彭彭拍着肚子，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咱们可是珍惜粮食的模范。”

    桌上其他人默默移开了目光。

    午后光线斜斜地切进窗户，落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

    这顿午饭吃得安静又凶猛，像一场心照不宣的竞赛。

    张继科和刘指导靠在椅背上，脸上是餍足后的松弛。

    刘璇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里头藏着讶异——他们知道黄雷的手艺已是难得，却没料到这个年轻人能越过那道门槛，而且超出得如此分明。

    那味道不是更浓，而是更准，准得让人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凌锐收拾碗筷时，指尖沾了点油渍。

    他捻了捻，那点滑腻很快被纸巾吸走。

    厨房水槽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外头传来零散的对话声，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碎贝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炒锅的木柄压出的浅痕。

    还早呢。

    他对自己说。

    黄雷的目光扫过刘璇与王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想到吧？”

    王弢应声点头。

    刘璇跟着开口，视线却转向一旁的凌锐：“确实意外。

    我实在想不通，年纪这么轻，怎么能把饭菜做得这样好——是专门学过吗？”

    凌锐沉默片刻，先是摇头，随即又微微颔首。”也可以这么说。”

    “这又是否认又是承认的。”

    何囧在一旁摇头。

    “其实没有正经拜师学过。”

    年轻人解释着，迎上刘璇的目光，“大概算是兴趣使然。

    做得多了，自然比旁人顺手些。”

    “我得偷学几招才行。”

    刘璇转向身旁的丈夫，“我俩都不太会摆弄锅铲。”

    “熟了就能吃。”

    王弢笑出声，语气随意。

    “所以他们总来我家蹭饭。”

    黄雷抬起眼，话音里带着无奈。

    何囧忽然感叹：“说起来也是缘分。

    璇和王弢还是我牵的线。”

    “没错。”

    王弢接话，“后来我们谈起恋爱，有一天我就带着她去见黄老师了，告诉他——这是我女朋友。”

    “那时候两个人都还年轻啊。”

    黄雷也陷入回忆，“结果结婚后偏偏住在我家楼下。

    每到饭点，脚步声就顺着楼梯上来了。”

    笑声在空气里漾开。

    “真让人羡慕。”

    张继科感慨了一句，随即转向凌锐，“你住哪儿？我去做你邻居。”

    凌锐顿了顿：“目前在魔都，但还没置办房产。”

    张继科点头：“晚些把地址发我。”

    年轻人愣了愣：“等我确定长住的地方再说。”

    “也行！”

    “记得也告诉我啊，锐哥！”

    “还有我！”

    ……

    午餐过后，众人各自歇了午觉。

    再聚首时，日头已经偏西。

    彭彭凑到凌锐身边：“锐哥，拌些鱼饵吧？顺路钓几条鱼。”

    “不是已经捞过鱼了吗？”

    凌锐疑惑。

    “不够大！你想想，晚上要做剁椒鱼头，当然是鱼越大越好！”

    彭彭咽了咽口水。

    凌锐想了想，确实如此。”那之前捞的鱼怎么办？”

    “红烧或者煎炸都行，看你手艺！我们不挑！”

    凌锐沉默。

    面对一个馋嘴的家伙他倒不慌，可周围投来的那些期待眼神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行吧。

    鱼竿带上，记得把网兜也拿上。”

    “好嘞！”

    装备齐整，一行人踏上小路。

    ……

    山脚处静卧着一口池塘。

    四面青山环抱。

    水色澄澈。

    微风掠过水面，带起细碎的波纹。

    天光云影倒映在水中，草木的轮廓在涟漪里轻轻摇晃。

    确是一处清幽之地。

    “真美。”

    张继科望着水面，“这景致一点儿没被修饰过。”

    风从水面掠过，带起细密的波纹。

    刘指导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拂过皮肤的凉意，像是整个人都化进了这片湿润的空气里。

    “真美啊。”

    刘璇的手指扣进身旁人的掌心，声音里带着叹息，“简直不想走了。”

    王弢侧过脸看她，嘴角弯了弯：“要是真喜欢，附近找间屋子租下来，想来随时都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