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外头喊，“劳烦您看着点儿灶火，这东西得下锅煎一煎。”

    “行，你只管吩咐。”

    何囧的声音从灶膛那边传来。

    凌锐没再说话，案板上很快堆起了姜末、蒜片，还有几粒红艳艳的干辣椒和深褐色的花椒。

    锅里的油开始冒出细密的烟，他把鱼头滑了进去。

    “嗤——”

    热油猛地欢腾起来，白蒙蒙的烟气裹着浓郁的焦香瞬间腾起。

    凌锐用锅铲轻轻拨动着鱼头，“火可以再旺些，禾老师。”

    “好嘞。”

    何囧应着，往灶里添了把柴。

    等到鱼头两面都泛起诱人的金黄，他才将备好的那些辛香料一股脑倒进锅里。

    爆裂的香气又一次炸开。

    接着他取来两只厚重的砂锅，将煎好的鱼头平分进去，架在了旁边的小火炉上。

    清水、料酒、几滴醋依次落入。

    他让何囧去照看小火炉，自己则拿起刀，将一块方正的豆腐切成均匀的薄片。

    ……

    做完这些，凌锐走出屋门。

    日头已经偏西，院里的光线拉长了影子。

    他瞥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了。

    院子里，两只架在炭火上的羊正缓缓转动，表皮滋着油光，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香料与肉类的复杂气味。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那两只羊上，挪不开眼。

    蘑菇屋往常很少这样大张旗鼓，大约是客人多，又赶上这最后一回，才如此破例。

    至于这些食材的底细，凌锐心里有数——他早已不动声色地动用了些手段，将它们提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要让今夜过后，所有人记住的，不再仅仅是“生活”

    ，更是那令人魂牵梦萦的“滋味”

    。

    长桌旁，张常宁和朱婷各自握着一把厚背菜刀，正对着砧板上一堆鱼肉反复起落。

    对了，鱼丸还没做。

    凌锐这才想起晚上的活计一件叠着一件。

    他走过去看了看，鱼肉已被剁得细碎粘稠。”可以了，”

    他说，“我去拿调味的和装鱼泥的碗。”

    “嗯。”

    两个姑娘头也没抬，手里的刀依旧起落不停。

    片刻，凌锐回来了。

    右手端着个小碗，里面是调好的姜汁、料酒和盐混合的液体，腋下还夹着一袋淀粉；左手则拎着两只海碗。”把鱼泥放进碗里吧，”

    他示意，“先放一个碗就行。”

    看着她们将鱼泥转移过去，凌锐将那小碗里的汁水徐徐倒入，随即双手探入碗中，用力揉捏起来，让每一丝鱼肉都裹上滋味。

    接着他撒入少许淀粉，这能让待会儿捏出的丸子更易成形。

    随后他换了双长筷，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始急速而持续地搅打。

    几分钟后，他停下动作，放下筷子，长长吐了口气。

    这全是实打实的力气活。

    他转向张常宁和朱婷，问道：“捏鱼丸，你们会吗？”

    凌锐指尖从瓷碗边缘掠过，捏起一团暗红色的肉糜。

    他并未低头审视，只是虎口微微收拢，指腹稍加施力，那团柔软便顺从地从拇指与食指圈出的空隙间滑落，坠入另一只碗底，滚成**的一粒。

    “不难。”

    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旁边两位高个子的姑娘对视一眼，眼睛亮起来。”那我们也试试！”

    其中短发的那位说着，转身就往水池方向走，“得先把手再洗一遍。”

    凌锐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关于料理时清洁的讲究，他向来觉得因人而异。

    自己处理食材时，双手早已被流水反复冲刷过，便很少中途特意停下。

    电视里那些戴着透明手套切菜摆盘的模样，他总觉着隔了一层——失了肌肤直接触碰食材的温度与纹理，出来的成品便少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尤其是这类需要手工揉捏的食物。

    指尖的力道、掌心的温度，都是机器或隔膜无法复制的魂。

    至于这两位客人的手艺会如何，他并不担忧。

    材料足够新鲜，调味也由他亲自把控，后续烹煮的火候才是关键，前期的形状差异，无非是入口时多一分或少一分弹性的区别罢了。

    他转身走进厨房。

    灶台上并排坐着两只砂锅，锅盖边缘正噗噗地溢出白汽。

    禾老师守在旁边，见凌锐进来，抬手指了指：“水滚了。”

    “嗯。”

    凌锐揭开其中一只锅的盖子，将切好的豆腐块滑入翻腾的水中，“这边我来看着吧，禾老师您去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