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锐瞥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失笑道：“都快入秋了，你才想起来买夏装？是不是最近累糊涂了？”

    “你才糊涂！”

    安歌瞪圆眼睛，随即抓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嘛。

    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起。”

    凌锐应了声好。

    车子拐进地下**时，后视镜里晃过几个年轻身影。

    他停稳车，瞥见那些身影正从柱子后探出来，手指着这个方向，隐约能听见压低的惊呼。

    副驾上的安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蹙起。

    “被认出来了。”

    她声音很轻。

    “意料之中。”

    他解开安全带，右手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侧，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左手抬起，掌心向外，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那几个少年少女倒也没有冲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眼睛亮得惊人，有人举起了手机。

    节目组的车跟在后面停下。

    导演王瑞小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工作人员便散开些，隔出一段距离。

    凌锐朝那几个年轻人点点头：“合张影，然后让我们安静录节目，行吗？”

    一阵忙不迭的答应。

    他站定，目光扫过他们兴奋的脸，随即越过这些肩膀，望向斜上方的二楼平台。

    那里有个模糊的影子，戴着深色帽子，脸上蒙着什么，手里举着个长筒状的东西，正对准这个方向。

    凌锐面色未变，配合着拍完照，看着那几个年轻人被工作人员劝走。

    他侧过身，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二楼，左侧平台，有人盯梢。”

    王瑞眼神一凛，立刻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再抬头时，平台上已经空无一物。

    “是那种……跟得很紧的粉丝吗？”

    走进电梯时，安歌低声问。

    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包带，关节有些发白。

    “可能。”

    电梯门映出两人的身影，凌锐看着镜面里她微蹙的眉，“有我在。”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将包带攥得更紧了些。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嗡鸣。

    她知道有些同行的遭遇，住处被窥探，行程被尾随，生活像被剥开的果实，每一寸都暴露在陌生的视线下。

    楼层到了。

    门开，喧闹的人声涌进来。

    他们走进一家店面明亮的店铺。

    安歌松开他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向挂满衣裙的货架，指尖拂过一件件衣料的边缘。

    凌锐在靠墙的沙发坐下，目光却掠过玻璃橱窗，扫向店外流动的人影。

    有个穿灰色外套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栏杆边停了停，似乎在看手机。

    更衣室的帘子拉开。

    安歌走出来，身上是一条象牙白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件短款的黑色针织衫。

    她在他面前转了小半圈，裙摆漾开柔软的弧度。”怎么样？”

    凌锐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衬衫领口妥帖，披肩的流苏随着动作轻晃，光线落在她发梢，晕开一层很淡的光泽。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温和些：“很合适。”

    她嘴角弯了弯，转身又拿起另一套，身影消失在帘子后。

    帘子合拢的瞬间，凌锐收回视线，从外套口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浮上来，没有署名，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他们在太古汇A座二楼，现在。”

    他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一下，没有点开，也没有回复。

    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身旁的沙发上。

    门板合拢的声响尚未消散，凌锐的视线已转向左侧——果然，那道身影又在对街的阴影里浮现。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轻碰王瑞，压低声音：“九点钟方向。”

    王瑞迅速转头，街角却只剩被风吹动的塑料帘子。

    “动作够快。”

    凌锐舌尖顶了顶上颚。

    这不是巧合。

    那人的目标很明确，从刚才起就锁定了他们——或者说，锁定了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安歌。

    安歌换了身象牙白的针织裙，裙摆扫过小腿。”这件呢？”

    “很好。”

    凌锐的答案没有迟疑。

    她穿什么都合适，这是事实。

    布料裹住她肩膀的弧度，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灯光落在上面像融化的蜂蜜。

    安歌伸手拽他起身：“凌先生也选几件吧。”

    “我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