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彭和易烊千玺闻声进来，端走了红烧鱼、凉拌的马兰头、香椿炒蛋，还有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火腿炒春笋。

    子风关掉了灶火。

    靠里的那口锅，蒸汽已经顶得锅盖轻轻作响。”水滚了。”

    她提醒道。

    凌锐掀开锅盖，一股更浓的白汽扑面而来。

    他用碗接了少许清水，均匀地洒在馄饨表面，随即重新盖严。

    何囧则取出一摞碗，开始给每个人盛饭。

    馄饨很快就好，得先把米饭备上。

    ……

    几分钟后，院子里的长木桌旁围坐了一圈人。

    菜肴摆满了桌面，中间还放着一大盘刚出笼的荠菜馄饨，面皮透着隐约的青色。

    凌锐特意调了一小碟蘸料，放在旁边。

    “这一顿饭，大家都出了力。”

    黄雷笑着举起茶杯。

    “也欢迎冬雨、千玺，还有安歌。”

    何囧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新来的客人，“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咱们再好好准备。”

    凌锐夹了一筷子笋片，接口道：“吃完饭可都得动起来。

    活儿在那儿呢，劳动才能换来收获。”

    “咳……”

    易烊千玺正喝着水，闻言差点呛到，他抬眼看向凌锐，眼里带着笑意，“虽然来之前就听说得上工，可我记得上一季，来的客人好像没那么大压力啊？怎么轮到我们，规矩又严了？”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何囧先夹起一只馄饨，在酱碟里轻轻一蘸，送入口中。

    荠菜那股带着泥土气的清冽香气混着豆腐的绵软，在舌尖漫开。

    他眯起眼，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只。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动筷。

    起初还有零星的赞叹，后来便只剩下筷子与碗沿轻碰的细响。

    一只接一只，没人停得下来。

    凌锐尝了一个。

    那味道冲进鼻腔的瞬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拧开了记忆的锁。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两位老人总会提着盖了白布的竹篮，走上很远的路来看他。

    篮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不是饺子就是馄饨，馅儿是刚从地里掐的野菜，或是自家菜畦里长得最好的那几棵。

    他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

    安歌正小口咬着馄饨皮，腮帮微微鼓着，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眼，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吃，”

    她咽下食物，声音很轻，“和我外婆以前做的一模一样。”

    “关键是食材。”

    黄雷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市面上的那些，哪还有这股子野劲儿？就得是这时候，刚离了土，带着露水气，吃进嘴里才对味。”

    何囧表示赞同，没多言，只又夹了一筷。

    彭彭没参与谈话，他已经默不作声地解决了第三只，听见这话，也只是跟着点了点头，筷子又伸向了盘子。

    ……

    直播的画面被弹幕层层覆盖。

    “这节目彻底跑偏了吧？看得我肚子直叫！”

    “别说了，我已经下单了荠菜馄饨，虽然知道肯定不是那个味儿。”

    “同下单+1，就当是精神代餐了。”

    ……

    监控屏幕后的李宇轩看着不断滚动的留言，笑了笑。

    这节目若是真想带货，恐怕粉丝们会抢破头。

    ……

    “尝尝这个。”

    何囧的筷子指向另一盘菜，眼睛发亮，“香椿炒蛋。

    蛋的滑，香椿的冲，还有虾皮吊出来的那点鲜，全混在一块儿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饭桌上异常安静。

    只有咀嚼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碗碟碰撞的清脆。

    每个人都吃得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眼神复杂。

    屏幕前的观众却看得起劲，纷纷发弹幕表示，光看着就能再多吃两碗饭。

    ……

    碗盘很快见了底。

    何囧起身，招呼着收拾桌子。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的，菜被吃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人觉得意犹未尽。

    但想到晚上还有一顿，便也按下了心思。

    凌锐离开饭桌，走到一旁空地上，拿起准备好的竹刀。

    直播镜头立刻跟了过去，稳稳地对准了他的手。

    弹幕又一次炸开。

    “他还会这个？”

    “到底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这手艺……绝了。”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雾气时，凌锐的手指已触上那截青竹。

    竹身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