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晃晃悠悠地走过去，舀粥时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更多脚步声加入了进来。

    厨房渐渐变得拥挤，睡眼惺忪的人们挤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翻滚的排骨、蒸笼里冒出的白汽、砧板上翠绿的葱花。

    没有人说话，只有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凌锐把最后一把葱花撒进去，关火。

    热气腾腾的菜被端上桌时，所有人都围坐了过来。

    筷子伸向同一个方向，咀嚼声、赞叹声、碗勺碰撞声混成一片热闹的交响。

    阳光正好移到了餐桌**，照亮了每个人脸上满足的表情。

    他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已经温了的粥。

    米汤滑过喉咙时，带来熨帖的暖意。

    窗外，田野依旧绿得无边无际，远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这一刻，什么高大上、什么文化输出、什么宫廷民间，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此刻舌尖的味道，和围坐在一起的这些人。

    摄像师喘着气追赶前方那个快步行走的身影，机器在他肩头不住地颠簸，即便已经启用了稳定功能，取景框里的山水与绿树依旧晃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几声零碎的抱怨从机器后面传来，混在清晨湿润的空气里。

    凌锐终于放慢了速度，转为步行。

    他环顾四周被雨水洗过的葱茏山色，又回头看向唯一跟着自己的那个年轻跟拍者。”其他人呢？”

    “节目组……还没醒。”

    对方调整着呼吸答道。

    凌锐没再说什么，脚步转向菜地的方向。

    他弯腰摘了几把沾着露水的绿叶菜，放进臂弯挽着的竹篮，接着朝村口集市走去。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大块带着浅粉色纹理的猪肉。

    “这是要做早饭？”

    镜头后的声音问。

    “是午饭。”

    凌锐纠正道，声音平静，“煮白粥，再配些别的。

    不然返程路上该饿了。”

    “那我们……有份吗？”

    问题来得直接。

    凌锐抬起眼，目光落在摄像机黑沉的镜头上。”怎么想起问这个？”

    “听说……上一季所有人的饭食都是你张罗的。”

    “这一季不是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

    “真想吃的话，找你们李总商量吧。”

    凌锐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总归有办法。”

    “好！好！”

    那声音立刻雀跃起来。

    凌锐摇摇头，脚步转向湖边。

    昨日篝火的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只剩岸边一处微微隆起的新土。

    他拉起浸在水中的几个鱼笼，将里头银亮跳动的东西倒进带来的水桶。

    收获依旧颇丰，炸些小鱼正好。

    这次他没有再将空笼子放回水中——总不能在这儿搁上整整一个月。

    回到那座被称为蘑菇屋的院子时，日头已经爬得高了。

    客厅方向静悄悄的，那几位显然还未起身。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黄雷正蹲在灶口前，小心地拨弄着里头将熄未熄的火星。

    “再不回来，这火可真要灭了。”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低声说。

    “时间掐得刚好。”

    凌锐应道。

    接下去动静就该大了。

    他从墙边取下几个不同大小的竹篮，转身又出了门，得先把食材处理干净。

    韭菜带着泥土的气息被采回来，和鸡蛋搭在一起能做成饼。

    小青菜叶子肥厚，用熬出的猪油渣子一炒，香气最足。

    那块前腿肉此刻躺在砧板上，待会儿要剁成茸，拌上姜汁、酒、酱和一点儿糖，裹进面皮里煎成锅贴。

    桶里的鱼虾还在蹦跳，洗净后裹一层薄薄的面粉，滑进滚油里一炸，便是酥脆金黄的一盘。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

    凌锐端着处理好的各色食材回到厨房，先切下一小条肥肉，剩下的部分便在那厚重的木质砧板上响起持续而规律的剁击声。

    哆。

    哆。

    哆。

    声音穿过院子，漫进客厅。

    沙发上某个蜷着的人影动了动，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

    确实，该起了。

    窗外的光线明晃晃的，快要接近正午了。

    张一杰眼皮动了动，先醒过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一股温吞的米香钻进鼻腔，勾得胃里空荡荡地发紧。

    他还没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