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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劲
吉首。
民族高中家属院。
“咚咚咚”,有人敲门。
“来了,来了,爸,爸,我来开,我来开——”
田静风风火火从自己卧室里跑出来,绕过正在客厅看报纸的父亲,打开门,果然是自己的同学吕燕。
“怎么样,燕子?买到了吗?”一见面,田静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买到了!”吕燕扬了扬手里的杂志。
吉首虽然是个州城,但实际上这时候也就是个小县城,1980年还叫吉首县。
在她们这个偏远的县城,新华书店里卖的基本上都是国家级和相南省本省的期刊,像《收获》这种外省的地方性文学期刊,并不能保证每期都有。
她们听说《收获》第8期有劲松的作品之后,赶紧去新华书店买,可哪里有卖!
刚好吕燕的父亲在省会星城开会,吕燕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捎一本《收获》
回来。
昨天吕燕父亲开会回来,才把第8期《收获》给带回来。
田静一把抢过吕燕手里的杂志:“哎呀,太好了!快,让我看看,在哪儿“喏,第一篇就是!”吕燕翻了两页,指给她看。
“哎呀,《乡关》?你看过了吗?写的怎么样?”田静随口问道。
“看过了!当然写得好,劲松写的能不好吗?”作为李劲松的粉丝,写的再烂也是好啊!
她前段写了个短篇小说,寄给了李劲松,李劲松回信说写的很好,还提了几点意见。
“走走走,进屋,进屋,秀秀也等着呢!”田静把吕燕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田静的表妹王秀秀这两天也在她家。
三个女孩把门一关,坐在床上头碰头一起看这篇《乡关》。
哪怕吕燕已经是看了两遍,看这一遍的时候仍引旧是津津有味。
小说讲述的是,在1980年,湘西武陵山深处一个叫“竹溪寨”的小山村,两个被各自家庭“嫌弃”的边缘人一一沉默寡言、年近四十还未娶亲的老光棍马有铁,和因小)儿麻痹症落下残疾、被认为“干不了活”的曹贵英一在家人安排下凑合在一起过日子。
没有隆重的婚礼,没有甜蜜的誓言,只有两床旧被褥并在一起,就算成了一个家。
故事就在这对夫妇极其平淡、甚至堪称艰辛的日常中展开:他们借住在村里废弃的木板里,自己砍树、刮桐油,想盖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吊脚楼:他们耕种分到的薄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马有铁会木匠活,偶尔帮人打个家具换点零钱;贵英手巧,会编漂亮的竹篮和草鞋。
日子清苦,但两人相依为命,竟也生出些微薄的暖意。
马有铁用木板给贵英做了个带靠背的“专座”,让她坐在田埂上看他干活;
贵英则总在怀里揣个热水捂子,等马有铁从山里回来,递给他暖手。
他们养了几只鸡,梦想着鸡下蛋卖了钱,能去买一头小猪崽——
然而,命运并未格外眷顾这对苦命人。
村里要推行新的承包方案,他们暂住的那片地和废弃土屋要被收回去;贵英的老毛病在潮湿的春季复发,需要一笔对他们而言堪称巨款的医药费;马有铁为了多挣点钱,冒险去更深的山里采一种珍贵的草药,差点摔下悬崖——
生活的压力如同武陵山终年不散的雾气,沉甸甸地笼罩着这个刚刚有了点温度的小家。
小说的结尾是开放而含蓄的:在一个雨夜,贵英拖着病体去给深夜未归的马有铁送伞,失足滑进了涨水的溪涧。
等马有铁找到她时,人已经没了。
马有铁没有嚎陶大哭,他只是默默地把贵英背回家,给她换上最干净的衣服,然后坐在床头,握着妻子冰冷的手,坐了一夜。
第二天,他照常下地,照常喂鸡,只是变得更加沉默。
村里人议论了一阵,也就渐渐淡忘了。
只有马有铁知道,他心里某个地方,已经跟着贵英一起,隐入了那重重叠叠、望不到头的青山背后——
怎么样,是不是对故事情节很熟悉?
象不像某一部电影?
对,李劲松在创作这篇小说时,心里想的就是另一部时空的作品一《隐入尘烟》。
当然,背景要改,他又没去过大西北,照例给移植到湘西大山里。
在这方面,李劲松已经轻车熟路了。
小说里,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而是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武陵山脉;
不再是干涸的河床和土坯房,而是潺潺的溪涧、吊脚楼和茂密的竹林;人们说的不是西北方言,而是绵软又生硬的湘西土话;农活不是种麦子、掰苞谷,而是插秧、打谷、采茶、挖蕨根;饮食也不是拉面和馍,是辣椒、腊肉、米豆腐和油茶。
当然,时间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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