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要形容，水南只想到四个字：渊深难测。

    “大人，此人如何处置？”

    少年冰冷的嗓音再度响起。

    水南浑身一颤，猛然回头。

    披着红云纹路的斗篷已碎成布条，露出后面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但少年体表覆盖着森白骨甲，脊背处凸起数根狰狞骨刺，在昏光下泛着石膏般的死白。

    “怪物……你们果然是怪物。”

    水南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已让他束手无策。

    更何况那位在忍界传闻中，名号能止小儿夜啼的“血色修罗”

    。

    早知为了一双三勾玉的眼睛，会撞上这等存在，他宁愿从未踏足这片土地。

    “先别急着动手。”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骨茧方向传来，“我倒挺欣赏他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作风。”

    清宇从逐渐散去的火焰余温中走出。

    他原本还在思索如何探听某位宇智波族人的行踪，不料刚进入泷忍村范围便遇袭。

    从现场痕迹看，追击那人的队伍似乎不止一支。

    “大人……您欣赏我？”

    水南眼底爆发出希冀的光。

    面对那个白骨覆体的孩子，他早已失去胜算。

    若能得这位一句认可，哪怕日后沦为叛忍，至少眼下能活命。

    “当然欣赏。”

    清宇唇角弧度加深，话音却陡然转冷，“可惜，你并无活下去的价值。”

    水南愣住。

    他盯着对方脸上温和的笑容，第一次体会到被戏耍的滋味。

    手指猛地探向忍具包，摸出一叠 ** 符。

    既然要死——那就拖一个陪葬！

    土壤突然撕裂。

    数根漆黑的事物破土而出，像是有生命的绳索，瞬间刺穿了他的手掌。

    符咒纸片被钉穿，血珠溅开的瞬间，那些东西已经缠上了他的身体，收紧，勒入皮肉。

    视野急速收窄，最后只剩下双眼还能转动。

    他看清了走来的人影，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

    “地怨虞……角都！”

    “吵。”

    角都的目光掠过他，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径直走向另一侧的身影。”头儿，又捡了个有点意思的小鬼。

    筋骨还行。”

    “连你都这么说，”

    清宇扯了扯嘴角，笑意没到眼底，“看来我这双眼睛还没彻底瞎掉。

    有消息了？”

    “有。

    去晚了一步。”

    角都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先遣队清理干净了，但水烟动作更快，人已经带回村里了。”

    他说完，视线落回清宇脸上。

    被紧紧束缚住的水南，呼吸一滞。

    先遣队……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的那支队伍，竟然被一个人解决了？数十年前的旧闻猛地撞进脑海——关于泷忍村高层一夜之间尽数殒命， ** 悬挂枝头，鲜血浸透村中每一寸土地的传说。

    那个让泷忍从能与五大国比肩的强盛，急速衰落到只能藏身瀑布之后、闭锁休养的元凶，此刻就站在这里。

    而收容了这怪物的，正是眼前这位被称作“血色阿修罗”

    的木叶叛忍，宇智波清宇。

    水烟这次招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恐惧像冰水，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

    “看来你还不算完全没用。”

    清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那双眼睛看了过来，没什么温度。”回去告诉水烟，我要的人，必须一根头发都不少地送出来。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接。

    你只有三个钟头。”

    “三、三个钟头？”

    水南脸色刷地白了，声音发紧，“大人，这里到村子路程不近，三个钟头恐怕……”

    “恐怕？”

    清宇没动，只是侧了侧脸，“角都，三个钟头，够么？”

    “够了。”

    角都的回答简短。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水南，面具下的目光难以捉摸。”如果觉得勉强，那就不必再勉强了。

    我正好……也很久没回去看看了。

    不知故土的泥土，颜色是否还像当年那样深。”

    很轻的几句话。

    水南却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骤然停止跳动。

    角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刹那，所有犹豫和侥幸都被碾得粉碎。

    三小时？两小时？哪怕只剩一口气的时间，他也必须跑回去。

    累死，也好过变成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