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长袍，白色的长发，连下半张脸也缠裹着层层苍白的绷带。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融在那片昏暗里，与墙壁的纹理化为一体。

    油灯的光掠过他绷带的边缘，投下深深浅浅的凹痕，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一件年代久远、裹尸布未曾褪尽的出土物。

    “谁？！”

    雨忍暗部厉喝，声音里带着被侵入领地的惊怒，“守卫呢？外面的人！”

    “省点力气吧。”

    绷带包裹的嘴唇位置微微开合，传出阴柔的语调，“你那些守在门外、走廊、还有屋顶的部下，现在睡得正香。”

    他向前挪了半步，白袍下摆纹丝不动。”倒是你，半藏，年纪越大，胆子反而越小了么？连休息的地方，也要围上这么多层人墙。

    若不是我还有些特别的门路，恐怕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放肆！”

    暗部忍者眼中寒光一闪，反手间一枚漆黑的苦无已滑入掌心，脚下一蹬地面，身形就要暴起。

    一只枯瘦但稳如磐石的手掌，横在了他身前。

    是半藏。

    他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那个白色身影。

    他没有看自己的部下，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退下。

    暗部忍者动作僵住，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收势，向后退开两步，目光却死死锁住那不速之客，肌肉依旧紧绷。

    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半藏上下打量着来人，目光在他那异常年轻、却透着诡异死气的面容上停留片刻，最终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派了那么多人，翻遍了可能的地方都找不到你。

    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看来，当年‘斑’留下的那个通讯方式，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雨幕将废弃高塔浸透成墨色。

    缠满绷带的年轻人立在阴影边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后卷轴粗糙的边缘。

    雨水顺着他 ** 的脖颈滑进衣领，他却像感受不到寒意。

    “连查克拉的厚度都不同了。”

    塔楼深处传来低沉嗓音，铁链摩擦石阶的声响由远及近，“离开木叶这些年，你从那些禁术里挖出了不少东西。”

    三名戴面具的雨隐暗部同时绷紧脊背。

    他们目光在绷带少年身上反复刮擦——太年轻了，年轻得与情报里那个至少三十岁的叛忍画像对不上号。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听懂首领那句“他变年轻了”

    意味着什么。

    少年咧开嘴。

    绷带从下颌崩开一道裂缝，露出底下非人的齿列。”半藏，别把那张通讯卷轴说得像什么恩赐。”

    声音从齿缝挤出，混着雨滴砸在石板上的噼啪声，“当年木叶三忍追到边境线，你出手拦下他们，我欠你一条命。

    但叛忍的命……本来就不值钱。”

    他向前踏了半步，靴底碾碎积水里泡烂的落叶：“现在我们是合作者。

    仅此而已。

    要不是你在密信里提到那双眼睛，我根本不会踏进雨之国。”

    暗部们指节捏得发白。

    山椒鱼半藏却从阴影里低笑出声。

    “还是这副腔调。”

    铁链声停在少年三步之外，“和大蛇丸一个德行，专挑那些让人作呕的禁术下手。”

    停顿像刀锋划过空气。

    “但我偏就愿意和你这种人打交道。”

    半藏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清，“与其和那群鬣狗分食，不如我们先把肉叼走。

    你要写轮眼，我要轮回眼，事后各走各路——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少年肩胛骨微微耸动，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笑声。

    “行啊。”

    他抬手抹掉溅到眼角的雨珠，“刚好我新得了点有趣的东西，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猎物试刀。

    听说……那些人手里还有血龙眼？”

    半藏藏在呼吸面罩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收获不小嘛。”

    铁链忽然绷直，“记住，别把那些手段用错地方。

    否则我不介意让雨隐的墓地多块无名碑。”

    警告像淬毒的针，细细密密扎进雨幕。

    “放心。”

    少年转身走向塔外，绷带在风里猎猎作响，“在‘半神’面前玩花样？我没那么蠢。

    一只写轮眼，一只轮回眼，够我用了。”

    他在门槛处停住，没有回头。

    “你布置的那些暗桩……真的能成？要让他们察觉不到陷阱，那些小动作才是关键。”

    身后传来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