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直指那老人的心口。

    囚犯们发出低呼。

    有人试图往前挤，却被更后面的人挡住。

    他们见过这老人徒手拗断海楼石栅栏，见过他一脚踹塌了整面承重墙。

    但汉尼拔不一样——他是看守长，是能用那柄诡异长矛吸干人血气的怪物。

    矛尖抵上胸膛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帧。

    铛。

    不是刺入血肉的闷响，是铁砧被重锤砸中的震颤。

    火星从接触点炸开，照亮了老人脸上细微的皱纹。

    他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看抵在自己肋骨间的矛尖，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气音。

    “正好。”

    他说，十根手指依次收紧，骨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试试这副身子骨还记不记得那些老把式。”

    汉尼拔瞳孔骤缩。

    他想抽回长矛，但矛身纹丝不动——不，不是被抓住了，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

    力量正沿着金属反向涌来，像潮水倒灌进河道。

    “空木……”

    老人吐出两个音节，手掌虚按在矛杆上。

    汉尼拔甚至没听清后面的话。

    一股蛮横的推力从矛柄炸开，虎口撕裂的痛感还没传到大脑，整个人已经离地倒飞。

    视野天旋地转，耳畔是墙壁被撞穿的轰鸣，以及囚犯们骤然爆发的、混杂着惊骇与狂喜的吼叫。

    烟尘弥漫的通道里，老人收回手，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向身后那些张着嘴的面孔，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门开了。

    还等什么？”

    黑色雷光如蛛网般蔓延。

    汉尼拔的惨叫撕裂了走廊的寂静。

    他身体绷直，皮肤表面腾起青烟，随后重重摔落。

    那柄名为血吸的武器脱手飞出，在石砖上弹跳两下，滚入阴影。

    萨蒂停住了脚步。

    囚笼里那些嘶吼也骤然低了下去。

    脊背爬过寒意的囚徒们盯着那道骷髅身影——原来死亡可以来得如此轻易。

    先前与清宇交谈过的大汉喉结滚动。

    铁块。

    他教过那具骷髅使用铁块，就在不久之前。

    如果那骷髅没有说谎，如果这真是第一次……

    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第五层的寒气正顺着破损的闸门向上渗透。

    监察室的屏幕还亮着，但警报没有响起——电话虫在更早的时候已经沉默。

    直到第四层与第五层之间的金属门发出扭曲的 ** ，监视员才猛地跳起来。

    混乱像水泼进油锅般炸开。

    而第六层深处，麦哲伦对此一无所知。

    电话虫模拟出战国略带沙哑的嗓音：

    “稀客啊，麦哲伦。”

    “上次你找我，还是因为希留那些越界的举动。”

    “这次又遇到麻烦了？”

    麦哲伦的眉间皱起沟壑。

    海军本部、司法岛、推进城——三座机构彼此 ** ，却又被无形的线牵连。

    其中海军本部的重量足以压过另外两者。

    推进城外的海面上，战舰的数量甚至超过屠魔令的编制。

    这一切都始于多年前某个飞天剑客的逃脱。

    麦哲伦不喜欢这种联络。

    但那个名字像刺一样扎在意识里，找不到来源，也抹不去痕迹。

    “战国元帅，”

    他最终开口，“我想查一个关在第五层的囚犯。”

    “名字是宇智波清宇。”

    “档案里没有他。”

    电话虫另一头沉默了片刻。

    战国似乎在记忆里翻找，然后给出回答：

    “第一次听说。”

    “等我派人去查查……不过，如果连我们都记不住的人物，大概也不会是什么需要警惕的角色。”

    旁边传来希留的笑声：

    “没错。

    真正的强者总会留下名字。”

    “寂寂无闻之辈，掀不起风浪。”

    麦哲伦没有接话。

    他看向监控屏上第四层逐渐扩散的混乱信号，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青烟还在汉尼拔倒下的位置缓缓升腾。

    那柄叫血吸的刀静静躺在阴影里，刃口映着走廊昏暗的光。

    麦哲伦听见那句话时，指节在桌沿上无声地收紧。

    “大惊小怪”

    ——那四个字像细针扎进耳膜。

    他还没能作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