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在数息间消散，只剩一副灰白色的骨架，长达数十米，轰然砸进海面。

    溅起的浪墙向周围推去。

    原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其他海兽，动作同时僵住。

    下一刻，它们调转方向，疯狂逃窜。

    整片海域的猎杀者，在这一刻被彻底震慑。

    “这些……这些东西在逃？”

    站在巴斯提尤旁边的 ** 脸色发青，声音轻得像自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恐怕是这片水域的领主。”

    巴斯提尤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刀刃对准了前方那道深不见底的骷髅身影。

    明知不敌，但唯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站稳。

    “居然都活下来了。”

    清宇转过头，目光扫过甲板。

    杖在他手中微微转动。”七个重伤，其余轻伤，无人死亡。

    比预计的结果好。

    收获也够了——暂时不需要继续。”

    继续？

    这个词让所有幸存的海军士兵脊背发寒。

    巴斯提尤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怪物……要杀就杀，别用这种方式折磨人！”

    他吼出声来。

    “怪物？”

    清宇发出短促的干笑，“我说过，恶魔和骷髅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你的胆量值得赞赏。

    既然任务完成得不错，船也需要人手操控——到此为止吧。”

    他再次将杖底叩向甲板。

    蓝色的光纹荡漾开来，细雨般的光点飘落，洒在那些受伤的身体上。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巴斯提尤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疲惫并未像初次经历光雨时那样迅速消散，但伤口深处传来细微的痒意，流失的力气正一丝丝回流。

    副官仰起脸，目光投向天空。

    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无论看多少次……这都不像人能掌握的力量。

    如果海军里也有这样的——”

    话未说完，脸颊便传来 ** 的撞击感。

    巴斯提尤收回手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管好你的舌头。”

    他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和把叛徒的标签亲手贴在自己额头上没有区别。

    你想死，别拖上整船人。”

    天上金刚刚失踪。

    任何一句可能被曲解的话，都会变成刺向自己的刀。

    副官垂下头，不敢再出声。

    但他的视线仍不由自主地飘向船头——那个身影正凝视着海面，那里漂浮着许多庞大的阴影。

    “看来你们恢复得不错。”

    清宇没有回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权杖的顶端，“去把海里那些东西都拖过来。

    我有用。”

    “全部？”

    巴斯提尤怔住，“这些海王类的肉部分含有 ** ，并不适合作为储备粮。

    您要它们……”

    笑声打断了他的话。

    那笑声里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食物？”

    清宇侧过脸，眼角余光扫过甲板上站着的海军，“在蝼蚁的眼里，山峦也只是挡路的石头罢了。”

    他转过身，权杖底端与木板接触的瞬间，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炸开。

    海面骤然凹陷，又猛地隆起，咸湿的风裹挟着令人战栗的压力掠过每个士兵的脊背。

    几个刚能站直身体的人又踉跄着扶住了船舷。

    巴斯提尤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还能动的人，立刻执行命令！”

    他嘶声喊道，“把海面上所有海王类的 ** 拖到船边！快！”

    力量即是规则。

    当绝对的力量横亘于前时，疑问与荒谬都必须沉默。

    巴斯提尤感到骨骼深处渗出的寒意。

    他盯着那道悬浮于冰面上的漆黑身影，指节捏得发白，却只能从喉间挤出一个字：“搜。”

    甲板上的士兵像被鞭子抽打的陀螺般转动起来。

    他们搬运绳索，调整舷梯，目光却无法从那个存在身上移开——骷髅眼眶中跃动的幽火，权杖顶端萦绕的灰雾，还有冰层之下隐约浮动的巨大轮廓。

    每个人心底都蜷缩着同一个疑问：那些浸泡在海水中的残躯，怎能成为握刀的手？

    清宇落在冰原 ** 。

    靴底与冰面接触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仿佛踩碎了千万片玻璃。

    他垂首看向掌心，灵魂火焰在指缝间明灭不定。

    逼真度停留在百分之四十的刻度上，像一道无形的锁链捆缚着力量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