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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上奔逃的身影骤然凝固。

    所有人在同一刻停住脚步，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动作。

    他们转身，视线越过摇晃的缆绳与倾倒的木桶，落向那个本该被遗忘的角落。

    生死关头，好奇心竟压过了本能。

    刀刃停在半空。

    不，不是停在半空——是停在一截手指前。

    更准确地说，是停在指甲盖上。

    那截指甲在午后偏斜的光线里泛着近似金属的暗沉色泽，像淬过火的薄钢片。

    号称能切开气流的斩击，此刻正抵着这片不足半寸宽的屏障，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达斯琪的额发被刃风掀动，她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传来的寒意。

    但刀无法再进半分。

    数百道目光钉在那个倚着船舷的身影上。

    虎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木板：“武装色……你从新世界来？”

    新世界。

    这个词让甲板上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有人开始后退，鞋底蹭过湿滑的木板，发出吱呀的轻响。

    在四海，悬赏过亿已是传说；在前半段航路，懂得运用霸气的人比暴雨中的灯塔更稀少。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另一种生存的规则。

    清宇抬起眼。

    他的视线掠过僵直的刀刃，落在持刀者脸上。”刀不错。”

    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似慵懒的玩味，“可惜钝了。

    这是时雨吧？”

    虎狼的脸色变了。

    不是逐渐变化，而是瞬间褪去血色，像有人从他脸上抽走了所有温度。

    他抽刀，动作快得带出残影——不是进攻，是后退。

    鞋跟砸在甲板上发出闷响，他踉跄着拉开距离，朝呆立的手下嘶吼：“起锚！立刻！”

    船员们像被鞭子抽醒般动起来。

    绳索被胡乱扯动，帆布在桅杆上仓促展开。

    虎狼甚至没去捡掉落在清宇脚边的刀鞘。

    他盯着那截依旧举在半空的手指，仿佛盯着毒蛇的信子。

    “逃？”

    清宇放下手。

    指甲上的暗沉光泽缓缓褪去，恢复成寻常的淡粉色。

    他弯腰，拾起那柄被主人遗弃的长刀。

    刀身映出他半张脸，也映出甲板上四处奔逃的剪影。”刀都不要了？”

    他掂了掂刀柄。

    很轻。

    比想象中轻。

    系统提示在意识深处浮起，像水底升起的泡沫：装完成度提升0.7%。

    数字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在这片漫无边际的黑暗里，它像一粒萤火。

    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虎狼已经退到船舷边缘。

    他回头看了一眼海面——浪不高，但足够让船加速。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

    像饭后散步。

    他猛地转身，看见清宇正朝他走来。

    手里还提着那柄时雨。

    阳光从云隙漏下，在刀镡上溅开细碎的光斑。

    “等等。”

    清宇说。

    虎狼僵住了。

    “你刚才说，我是新世界来的？”

    清宇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歪了歪头，“猜错了。

    我哪儿都没去过。”

    刀光就在这时亮起。

    不是劈砍，是平推。

    像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虎狼甚至没看清动作。

    他只感觉到胸口一凉，随后是温热的液体浸透衣料的感觉。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前绽开一道细线。

    很细，细得像用尺子量过。

    然后那道线开始变红，开始扩张。

    他张嘴，想说什么。

    但涌出来的只有血沫。

    甲板上的奔逃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船长缓缓跪倒，然后向前扑在木板上。

    血从他身下漫开，沿着木板的纹路蜿蜒，像一幅突然展开的地图。

    清宇甩了 ** 。

    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帆布上，晕开深色的斑点。

    他把刀插回捡来的鞘里，转身朝船舱走去。

    “对了。”

    他在舱门前停步，半侧过脸，“这刀我收下了。

    就当是船费。”

    没有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