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怎么做？”

    “欲有所取，必先予之。”

    戴笠沉默片刻，忽然低笑：“欲取先予……说得好。

    这样我倒放心了。

    还有什么需要协助的？”

    “西南总署经周处长经营，早已铁板一块。

    想在那里立足，手中必须有人，有枪。”

    戴笠指节轻叩桌面：“这倒是实情。

    我会安排你兼任蓉城警备旅旅长。

    带兵，你向来在行。”

    “那属下的权限范围——”

    “没有限制。”

    戴笠抬起眼，“你就是我在西南的影子。”

    高天赐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后天来取委任状和佩章。”

    “是，局座。”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街道，驶回寓所。

    关上门，他立在窗前抽了支烟，然后拨通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女声——周月，他魔都大学时代的同窗，也是曾经的恋人。

    后来他执意投身军旅，奔赴抗倭前线，两人便断了音讯。

    门铃响起时，周月正把洗净的青菜沥进竹篮。

    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在她手背上留下凉意。

    她从围裙口袋里摸出钥匙——铜质的，边缘已被岁月磨得圆润。

    锁舌弹开的声响在午后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屋里有人。

    这个认知没有让她停顿。

    她推门进去，顺手将菜篮搁在玄关的矮柜上。

    皮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从二楼书房方向传来，由远及近。

    她没有抬头，继续解着外套纽扣，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寻常傍晚中的一个。

    “我带了鲫鱼。”

    她说，声音不高，刚好能让走下楼梯的人听见。

    高天赐站在楼梯转角处，午后偏斜的光线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肩头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他没有应声，只是看着她把外套挂上衣架，又从篮子里取出用油纸包好的鱼。

    厨房水龙头被拧开，流水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这种沉默并不难熬。

    像一件穿旧了的棉衫，贴着皮肤，熟悉得让人几乎忘记它的存在。

    周月剖开鱼腹时，指尖能感觉到内脏温软的触感。

    银亮的鳞片粘在砧板边缘，随着她手腕的动作微微颤动。

    油锅烧热的滋滋声里，她听见身后靠近的脚步声。

    “学校今天如何？”

    他的声音在锅铲碰撞的间隙响起。

    “老样子。”

    她侧身让开位置，好让他取走柜顶的茶叶罐，“三年级有个孩子作文写得很好，把梧桐叶比作褪了色的信笺。”

    他低低嗯了一声。

    热水冲进瓷杯，茶叶舒展开的细微声响几乎被油爆葱姜的动静淹没。

    周月把煎好的鱼滑进汤锅，乳白色的汤汁很快翻滚起来。

    蒸汽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墙上挂钟的指针。

    两人在厨房有限的空间里移动，肩膀偶尔相触，又自然分开，像两尾在狭小水域中游弋的鱼，早已熟稔彼此的轨迹。

    饭桌摆在西窗下。

    暮色正一寸寸漫过窗台，把瓷碗边缘染成淡金色。

    他吃得很快，但不算粗鲁，只是有种军旅生活刻进骨子里的效率。

    周月小口喝着鱼汤，目光掠过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

    碗筷收进水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香烟明灭的一点红光，和他轮廓模糊的剪影。

    周月擦干手，解开围裙的系带。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她听见他问：“还是老样子？”

    “两个月前回来过一次。”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钱匣子空了，人天亮前走的。”

    烟头的红光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烟灰缸。

    他站起来，身影完全吞没了窗外透进的微光。

    周月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穿过她散在肩上的头发。

    这个动作里没有试探，也没有犹豫，像翻开一本读过许多遍的书，直接找到折角的那一页。

    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 。

    二楼的房间还保持着白天的气息——阳光晒过的被褥，书桌上摊开的军事地图，墨水瓶敞着口。

    他把她放在床沿，自己却转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

    街灯的光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摇晃的菱形。

    “三天后动身。”

    他的声音背对着她传来，“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