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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办法让你过去。”
周月没有回答,只是解开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放大。
她听见他走回来的脚步声,感觉到床垫另一侧下沉的重量。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颈,温度比想象中要高。
这个认知让她闭了闭眼——好像某种确认,确认这具身体还记得什么,又遗忘了什么。
后来,月光移到了梳妆台上。
周月在黑暗里睁开眼,数着他呼吸的节奏。
平稳,绵长,带着事后的松弛。
她轻轻挪开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臂,起身时肌肉有些酸软。
浴室镜子里的人影面色潮红,发丝凌乱,锁骨处有新鲜的痕迹。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后颈。
回到床边时,他翻了个身,含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
她躺回去,把被子拉高些,“睡吧。”
再次醒来是因为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
身侧已经空了,被褥里还残留着温度。
周月坐起来,听见楼下厨房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
她穿好衣服下楼时,他正站在灶前煎蛋,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
“吃了再走。”
他说,没有回头。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把煎蛋盛进盘子,又倒了两杯豆浆。
晨光里,他眼下的阴影很明显,像是没睡好。
但动作依然利落,带着那种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特有的控制感。
周月小口喝着豆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想起昨晚某些时刻的触感。
“我查过了。”
他突然开口,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金陵女中在西南有分校,可以申请调动。”
周月放下杯子,纸张的触感有些粗糙。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印刷工整的条款。
油墨味混着豆浆的热气,在晨间的空气里氤氲开。
她没有细看,只是合上文件,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似乎让他放松了些。
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那边安全。”
他补充道,像在说服自己,“远离前线。”
周月收拾碗筷时,他已经穿好外套。
深灰色的军装呢料,肩章还没有佩戴,领口挺括地立着。
她在水槽边回头,看见他正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衣领。
镜子里的人影肩背笔直,下颌线绷得很紧,完全看不出昨夜在她身上时的样子。
“我走了。”
他说,手已经搭在门把上。
周月擦干手,走到他身后。
没有拥抱,也没有告别的话。
她只是伸手,替他抚平后领一处不明显的褶皱。
呢料粗糙的触感停留在指尖,带着他的体温。
他顿了顿,然后拉开门。
晨风灌进来,带着街角早点摊油炸果子的气味。
门关上了。
锁舌咔哒一声,清脆得像某种切割。
周月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
她转身回到厨房,把剩下的豆浆倒进水槽。
乳白色的液体打着旋消失在排水口,像某个来不及成型的念头。
上午的光线慢慢爬满窗台。
她收拾好厨房,又上楼整理床铺。
被子抖开时,有他的气息散出来——烟草,肥皂,还有某种属于男性的、干净的味道。
她俯身把枕头拍松,指尖触到一点硬物。
掀开枕套,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钥匙,黄铜质地,拴着褪了色的红绳。
她握紧钥匙,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
窗外的梧桐树上,最后一片枯叶终于挣脱枝头,打着旋落下去。
家产悉数充作军资的举动,让他赢得了上峰的格外器重。
归国后便执掌了一个主力团的指挥权。
要在这乱世站稳脚跟,银钱是绕不开的门槛。
眼下这光景,但凡掌着些权柄的,谁手里没沾着油水?弄到钱财的门路,自然不止一条。
他在宅子里静候了数日,哪儿也没去。
周月每日下了工,总提着菜篮回来生火做饭。
不知情的邻居瞧见了,多半会当这是一对寻常夫妻。
第三日傍晚,委任状送到了手上。
肩章也换成了新的。
周月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他站在暮色里,一身戎装映着窗棂透进的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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