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昼夜交替的时光里，他的生活轨迹简单分明：总署办公室内翻阅文件，军营训练场边巡视操练，偶尔在营区宿舍那套屋子歇脚。

    陆曼三人从最初的紧绷，到渐渐习惯他的到来，再到最后那晚近乎告别的配合，一切像条缓流的河，不起波澜。

    此刻西装已穿戴整齐。

    陈馨儿退后两步打量他，嘴角微扬：“很适合。”

    他点点头，转身下楼。

    早餐的香气从厨房飘出，但他没停留，径直走向门口。

    今日 军装，是因约好的人随时会到。

    他得在家等着，把该送走的人，妥当地交出去。

    陈馨儿弯起嘴角：“明天你送我去学校好不好？从没见你接送过我，其他同事家里人都常来的。”

    高天赐点头应下：“行，明早送你去，下午也准时接。

    今天家里有客人，之后就不那么忙了。”

    姑娘听了便高兴起来，连声说好。

    两人下楼用过早饭，两名警卫送她去了学校。

    下午车辆也按时等在门口。

    目送她离开后，高天赐转向周达吩咐：“今天有访客，直接请进客厅。”

    交代完他便走向储物间。

    礼物的包装都已拆开，贵重物件早收进了书房，这里剩下的不过是些寻常物件——当然这只是对他而言。

    在旁人眼里，这些依然是难得的宝贝。

    略看几眼他便转身上楼。

    书房角落堆着整箱的金条，黄澄澄地摞成小山。

    旁边挨着古董瓷瓶、珠宝匣子、卷起的字画。

    他一件件仔细检视过去。

    更多的则是法币，三四十口箱子塞得满满当当。

    高天赐摇了摇头，还是全部收了起来。

    这世道寻常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有人却连钱都无处堆放——而这仅是定亲礼的一半，陈绍会那里还有另一半，嫁妆尚未送来。

    清理完毕，他坐到书桌前翻看礼单。

    谁送了礼，送了多少，往后都得按数还情。

    更重要的是看看谁没送——那便是存心轻慢。

    粗略扫过，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似乎都到了，连陆又名也捎来一份薄礼。

    正看着，敲门声响起。

    他视线仍落在纸上：“什么事？”

    门外传来保姆小翠的声音：“老爷，来了三位客人。”

    “知道了。”

    他搁下礼单下楼。

    客厅里站着三个男人，见他下来纷纷起身。

    为首的中年人伸出手：“高师座，久仰。

    我是王勇，一二九师的。”

    高天赐上前握手：“王师座请坐。”

    随即对候在一旁的佣人们摆手：“都退下吧，别打扰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