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恒站起来，“前线与金陵的联络全压在我们六个人身上，这问题我反映过多次。”

    “有合适人选吗？”

    肖恒犹豫道：“按惯例该由您定夺……”

    “规矩是死的。”

    高天赐打断他，“只要真才实学，我都考虑。”

    “那我能否联系几位旧日同窗？他们精通电码破译。”

    “可以。”

    高天赐指尖轻敲桌面，“但所有入职者必须通过审查——西南总署不是菜市场。”

    曾诚突然插话：“连底细都不清楚的人也敢往这里带？”

    肖恒面色发僵：“毕业多年，谁说得准他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无妨。”

    高天赐抬手止住争执，“先让人过来。

    特工对特工，难道我们会怕？”

    他转向全场，“从今天起，所有新进人员必须经我面审——包括清洁工。

    在我眼里，没有谁能藏得住。”

    一位女 应声起立：“明白。”

    “散会。”

    高天赐合上文件夹，“林玲留下，汇报总务处情况。”

    门扉闭合后，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细响。

    林玲逐一说明人员编制与资金流向，当提到账上闲置款项时，她停顿了片刻。

    “周处长之前虚报了编制人数，薪饷和抚恤金都被他提走。”

    她压低声音，“前天下午这些钱突然全数退回。”

    “你丈夫在金陵财政厅？”

    “是。”

    林玲垂下眼帘，“所以他才能轻易把我调来西南——我在跟前碍着他逍遥了。”

    高天赐忽然伸手将她带到身旁。

    女人耳根泛红却未抗拒，只听见带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倒是舍得。”

    “早腻了吧。”

    林玲别过脸去，“当年他这份差事，还是我陪他上司周旋七天换来的。

    如今嫌我碍眼，自然要打发得远远的。”

    指尖掠过她制服的领扣，她忽然按住那只手：“别在这儿……去我住处行吗？”

    “想通了？”

    昏暗光线里，她睫毛颤了颤：“他靠我换前程的时候，可没嫌过。”

    林玲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声音压得很低：“他提过，要是觉得孤单，可以在这边寻个伴。

    只要别闹得满城风雨，损了他的颜面，他就不干涉，也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高天赐嘴角弯了弯：“试过吗？”

    她摇头，发丝轻轻晃动：“外面的人，一听我是西南总署的，躲都来不及。

    里头的人，更不会沾这个边。”

    她的手忽然探过来，触到他的手腕，停了停，语气里带上一点讶异：“我住在泰安路七号，就我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想来都行。”

    “离我那儿倒是不远。”

    高天赐目光落在她脸上，“独栋的房子？”

    “从你家后巷穿过去，拐个弯就是。”

    林玲收回手，理了理衣襟，“我不缺钱用，总得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那房子是署里安排的，记在我名下。”

    高天赐点了点头：“今晚我去你那儿。”

    林玲眼里倏地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帘：“我等着。”

    她想起什么，补充道：“账上的款子，还有金陵那边拨过来的，我都照你的意思，尽量换成黄金或者美金。

    眼下这光景，纸币实在靠不住。”

    “美金得私下换，黄金倒好办。”

    她继续说着，语速平稳，“我可以要求拨款直接给黄金，条子、块子都行。”

    高天赐没说话，只看了她片刻。

    林玲会意，凑近在他颊边碰了碰，低声道：“晓得了，你这人真是……”

    她没说完，转身利落地整理好外套，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没过多久，又响起敲门声，是下面的人来送文件。

    整个下午，这样的间断就没停过。

    直到窗外天色泛灰，楼里渐渐安静下来，高天赐才锁上办公室的门，走下楼梯。

    周达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见他出来，周达拉开后座车门。

    高天赐坐进去，车子便驶入渐浓的暮色里。

    引擎声中，郭游从前座传来话：“师座，张萍那边都安置妥了。”

    “去看看。”

    高天赐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车子在海安路另一端的一幢旧式公寓前停下。

    高天赐独自上楼，周达则带着车队继续往军营方向去了。

    三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