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接话。

    女学生转向窗边的年轻人，改用英文问道：“您真的不懂中文吗？”

    年轻人耸了耸肩：“那得看是对谁。”

    女学生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叫袁敏，在魔都大学读书。

    您呢？”

    “巧了，”

    年轻人目光温和了些，“我也曾在魔都大学待过，后来出国读了六年书。

    我的老师是张学明，不知他近来可好？”

    “真的？”

    袁敏眼睛亮起来，“张老师现在是副校长，还给我们上经济课呢。

    您已经毕业了？”

    “早毕业了。

    这次是去工作。

    你呢？”

    “我也刚毕业，家里在 给我找了份差事，得去报到。

    您在哪儿高就？”

    “一样，在 。

    哪个衙门？”

    袁敏摇摇头：“还不清楚，听说是知府衙门。

    新人嘛，总要从杂事做起。”

    “未必。”

    年轻人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不过，我不建议你留在山省。

    西南更稳妥，战火一时烧不到那里。

    我就在那边做事。”

    “我没得选。”

    袁敏声音低下去，“有位亲戚在临汾的 任职，走了他的门路。”

    “祝你好运。”

    年轻人目光扫过她年轻的脸庞，“你这样漂亮又单纯的姑娘，迟早会被人盯上。

    到时候，恐怕由不得你选。”

    袁敏咬了咬嘴唇：“不至于吧？我若不答应呢？”

    “由不得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

    一声叹息逸出她的唇边。”女人的命……您在西南具体做什么？”

    年轻人笑了：“怎么，想投奔我？可即便你在我手下做事，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明白，女人的命运往往不由自己。”

    “如果命运真是如此，”

    袁敏抬起眼睛，直视着他，“我宁愿选个顺眼的人，寻个牢靠的倚仗。”

    “聪明的选择。”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足够强大，足以护住你。”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只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袁敏笑了笑，转而问道，“您这是去哪儿？”

    “临汾。”

    “真巧！我也在临汾下车，我家就在那儿。

    您去办事？”

    “算是吧。”

    他又耸了耸肩，“一个秘密。”

    两人压低了声音交谈，对面的一男一女听不分明。

    那男人自觉无趣，又将注意力转向邻座那位年纪稍长的女士。

    那女士气质沉静，显然不是容易搭话的对象，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窗边的年轻人。

    男人坐了半晌，终于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踱去。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女士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先生，我总觉得您有些面熟。

    这回，可别说您听不懂中文了。”

    年轻人转过脸，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话通常该是男士对女士说的。

    您这是在同我搭讪么？”

    女士也笑了：“不算搭讪。

    但面熟是真的，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哦？您在何处任职？”

    “我没有差事，这次是回临汾探望父母。

    二老都在那儿，许久未见了。”

    高天赐将烟卷在窗框边沿按熄。”没差事便是顶好的差事。

    不过你胆量倒是不小，这年月兵匪横行，敢独自上路的女子不多见——何况生得这副模样，万一被哪座山头的瞧见了，怕是要请你去做镇寨的夫人。”

    那女子弯起嘴角：“哪有这般凶险？只要途中不下车便无碍。

    这条线都在国统区里，安稳得很。”

    她顿了顿，侧过脸来，“说了这许久，还未请教贵姓？我叫郑仪。”

    声音压低了：“高天赐。”

    两人都静了片刻。

    郑仪忽然轻轻“啊”

    了一声：“难怪总觉得面善……我晓得你是谁了。

    真没想到回乡探亲，竟能与您这样的人物同车。”

    袁敏眨了眨眼：“什么人物？我怎没印象？”

    高天赐只摇了摇头：“身份不便透露。”

    “明白的。”

    郑仪立刻应道，不再多问。

    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原先邻座的男子始终未归。

    晌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