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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得直接。
她直起身,脸上没有意外:“能带我们娘仨离开这儿,我就应你。”
“我有家室。”
“不求名分,只求换个地方活。
给个户籍,给间屋,我能做工养孩子。”
“西南方向,大后方。
户籍、住处、活计都能安排。”
他顿了顿,“不过得等我办完手头的事。”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说话算数?”
“小事一桩。”
他笑了笑,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正沉进山坳里。
刘二妹说完那句话的隔日,天还没亮透,高天赐已经不在屋里了。
桌上压着一叠钞票,数目和上次一样。
她醒来时,枕边空着,只有那叠纸钞证明昨夜不是梦。
他依着昨夜打听的路线走,晌午刚过,眼前便横着那条浑浊的大河。
水面宽阔,浪头裹着泥沙奔涌,估摸着有近一里宽。
这点距离难不倒他,但得等。
他钻进河岸旁的林子,倚着树干坐下,静静看着日头西斜。
这一带荒僻,少见人烟。
河面窄些的地方倒有,可那些地段挨着村落,容易惹眼。
天彻底黑透后,他才从怀里摸出干粮,就着水慢慢吃完。
碎屑和包装纸团了团,扬手抛进滚滚浊流。
接着,他拖出藏在林子里的铁皮船,推入水中,轻巧地跃上去。
船桨破开水面,不紧不慢地朝对岸划。
河心水流还算平稳,即便如此,靠岸时位置也偏出去老远。
他收好船,身影没入岸边的阴影里,开始朝前摸去。
这片土地的气息已经不同。
他格外警惕,绕开所有可能有灯火的方向。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何况这地方他虽未亲身踏足,却在另一个时空里,以另一种方式“走”
过许多遍。
大致的方位与关键地点,早已刻在脑子里。
天边泛起灰白时,一片高耸的黄土坡挡住了去路。
坡的那一面,隐约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与短促的口令,人影在晨曦中晃动,戒备严密。
白天是过不去了。
他目光扫过附近几处零散的窑洞,选中一家,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家里只有一个耳背的老婆婆,带着个懵懂的孩子,整日都在院里忙活。
他藏身阁楼的杂物堆后,透过缝隙观察外面。
干粮和水壶都在身上,捱到夜晚不算难事。
入夜后,外面的动静反而更频繁了,巡逻的队伍一队接一队。
但这对他而言,并非无法逾越的障碍。
天色将明未明的那段最暗的时刻,一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雾气,出现在了那片著名窑洞群的附近。
他肩上挎着一支长枪,身上的衣服沾着夜露与尘土。
凭着记忆中的方位,他找到了那处院落的门口。
卫兵肃立,岗哨严密。
他默不作声地站进换岗的队伍里,跟着守卫了一上午。
午时换防的间隙,他身影一闪,拐进了角落的茅房。
再出来时,他已是一副寻常士兵的模样,拎着个水壶,径直朝窑洞主屋走去。
屋里几人正围坐着吃饭,桌上摆着简单的菜蔬窝头。
有人推门进来,起初并未引起注意。
直到那位姓邹的先生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脸上瞬间闪过惊愕,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他霍然起身。
这举动引得桌边其他人都望了过来。
一位面容慈和的长者放下筷子,笑了笑,目光落在陌生人身上:“看来是我们这边疏忽了。
这位同志,想必就是高师长?”
“高天赐。”
来人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久闻各位先生之名,今日唐突来访,还望海涵。”
旁边一位肩宽背阔的将军脸色陡然沉下,盯着他,声音压着怒意:“你怎么进来的?这外围我布置了一个军,院里常驻一个连,你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高天赐拧开水壶,喝了口水,才淡淡道:“寻常的守卫,自然有寻常的疏漏。”
高天赐的嘴角向上弯了弯。”不必紧张,我并非嗜杀之辈。
你们的人,我一个也没碰,还在门外守了整个上午。
这会儿换岗,才借着送热水的由头进来。”
老者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露出笑意。”高师座亲临,我们愿赌服输。
请上座吧。
龙将军,让外面的人都撤了,这院子里,除了我们几个,一个也别留。”
先前开口的那位将军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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