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大哥当兵多久了？”

    她抬起眼，“打过鬼子么？”

    “八年。”

    他顿了顿，“杀过不少，记不清数了。”

    “真厉害。”

    二妮眼睛亮起来，“我爹娘就是死在鬼子手里的。

    村里人都遭过殃，我们躲上山才逃过。

    这厂子原是倭国人开的，爹娘他们在这儿干活，工钱不给，人还坏。

    厂里死过好多人……村里好些人都没出来。”

    “往后没了。”

    高天赐说，“倭国投降了。”

    饭后夜色已浓。

    他站起身：“我送你回去？姑娘家走夜路怕。”

    “不怕的。”

    二妮摇头，“这儿我熟，小时候天天跑。

    村子就在前头不远。

    我再陪你会儿吧，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回去也是一个人。”

    他终究不是个规矩人。

    那晚二妮没走成。

    姑娘半推半就，末了竟还抿着嘴笑。

    半夜他才送她出厂房。

    小路漆黑，她却走得轻快。

    到村口槐树下，他拉住她，往她手心塞了十块银元：“这是我攒的，你收着。

    买点好的，别亏着嘴。”

    二妮握紧那几块凉冰冰的圆币，觉得替自己男人管钱是天经地义。”不用，”

    她说，“我给你存着。

    家里有吃的。”

    “花吧。”

    他声音压低，“以前打鬼子时缴了些好东西，都藏着。

    往后都给你。”

    她左右看了看，凑近他耳边：“这事别跟人说……我也绝不漏嘴。

    要叫人知道，你会受处分的。”

    他又掏出两包烟并一盒火柴：“带给大爷。

    我瞧他爱抽两口——这也是战利品。”

    二妮将那些银元仔细收好，才仰头问道：“高大哥，明早我给你送饭来？”

    高天赐摇头：“白天别来。

    这一带有队伍在行动。

    等天黑吧。”

    她点点头，低声应了：“晓得了。”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家走。

    回到屋里，先摸出那十块大洋，在墙角松土处掘了个浅坑，仔细埋好。

    只留一枚揣在身上，然后拿起那包烟，往大爷家去。

    大爷接过纸烟，脸上堆起笑：“二妮，咋样？大爷给你寻的这人，不差吧？”

    二妮抿嘴一笑：“谢谢大爷。”

    大爷抽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说道：“我头一眼瞧见这同志，模样周正，身板也精神，心里就觉着跟你般配。”

    “高大哥当兵八年了，”

    二妮声音里带着光，“打过鬼子，亲手撂倒过好些呢。”

    高天赐回到住处，没做别的，倒头便睡。

    这一觉沉实，醒来时天已透亮。

    他寻水洗漱了，挎上枪，绕着厂区里外慢慢走了一圈。

    随后钻进宿舍区，一间间空屋推开，从怀里掏出那些，逐一摆开。

    忙活整整一个白昼，几十间宿舍的床铺上，便都整齐码满了。

    日头西斜时，他洗净手脸，远远望见二妮的身影从小路那头出现。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只食盒，又拎出一匹寻常的蓝布。

    接着摸出一把、两个，这才下楼迎去。

    二妮见他，脚步轻快起来：“高大哥，饿坏了吧？”

    高天赐笑道：“不饿。

    战友送了饭菜来，我没动，等你一块吃。”

    “高大哥待我真好。”

    她眼里漾着欢喜。

    两人一同上了楼。

    看见桌上摆开的几样菜、那匹布，还有那把枪，二妮睁大眼睛：“高大哥，这些……都是给我的？”

    高天赐点头：“都是。

    布你拿去裁衣裳。

    枪是我从个鬼子那儿缴的，我自己有配的，这把留给你防身。”

    二妮爱不释手地摸着那些东西。

    高天赐笑道：“先吃饭，菜该凉了。

    吃完我教你使枪。”

    “嗯！”

    二妮重重点头，“我也炒了两个菜带来。”

    她打开自己提来的食盒，取出碗碟。

    两人相对坐下，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收拾时，二妮将剩下的肉菜仔细装回自己的碗里，说要带回家去。

    之后高天赐便教她认枪：怎么端稳，怎么，如何换。

    二妮学得兴致勃勃，摆弄得不亦乐乎。

    夜深了，她又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