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找谁我不清楚，普通教员哪认得那些长官？倒是听说有个学弟在那儿当差，比我们低一届的罗文。

    至于在哪个科室……就不知道了。”

    “这几天你先歇着。”

    高天赐往椅背靠了靠，“我去疏通关系，把你们都调去西南。”

    蔡娟拨弄着茶盏盖：“我随你，你去哪儿我便跟去哪儿。”

    周月眉间郁气散了许多。

    午后她系上围裙做了几道菜，吃完饭忽然说：“昨儿和今早都没去学堂，下午想去看看。”

    高天赐抓起车钥匙：“我送你。

    正好要去教育署探探路。”

    轿车驶过梧桐夹道的街。

    周月摇下半扇车窗，风拂起她耳际碎发。

    厄运终于甩脱了，兜转这些年，竟又回到最初那人身边。

    金陵女子中学门口停下时，她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一个人。

    教育署是栋灰砖洋楼。

    高天赐的将官制服在文职衙门里格外扎眼，好在此处多是女眷任职——多是官员家属安置的闲差，倒也无人敢议论。

    刚踏进前厅，就听见楼梯处传来喊声：“高天赐！”

    回头看见穿中山装的男子疾步下楼，高天赐笑了：“罗文，巧啊。”

    “在楼上瞧见个将军进来，越看越像你。”

    罗文喘着气笑道，“你这军务繁忙的人，怎么跑我们这清水衙门来了？”

    高天赐拍拍他胳膊：“专程来找你的。

    办公室在几楼？上去说话。”

    罗文嘴角弯了弯：“我哪里算得上什么人物？私人办公室可没有，不过是普通办事员罢了。

    二楼有间空着的会议室，去那儿吧？”

    她脚步轻快地领着他上了楼梯，推开一扇门。

    房间里桌椅整齐，窗户半开着，能听见外面隐约的汽车喇叭声。”你先坐，”

    她转身往外走，“我去沏茶。”

    高天赐没说什么，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桌角散着几份报纸，他随手拿起一份，目光扫过油墨印出的标题。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罗文端着两个白瓷杯进来，杯口飘着淡淡的热气。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自己捧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最近常听到高处长的事，”

    她吹了吹杯沿，“我还往西南总署打过电话，那边总说你不在。”

    “一直在外面跑，”

    高天赐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壁的温热，“前些天才回去，昨天又到金陵来开会了。”

    “还是你好，”

    罗文抿了口茶，“总裁眼里的能人，在西南说话有分量。

    我这种小职员，在这儿多一个少一个，没人在意。”

    “不是听说你成家了？怎么不在家里享清福？”

    “成家就能享福？”

    她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我丈夫只是个副团长，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要不是这样，我何必在这儿混日子？”

    “部队驻在哪儿？”

    “锦州。”

    她望向窗外，“快一年没见着他了。

    我要是不出来做事，在金陵恐怕饭都吃不上。”

    她忽然转回头，“对了，你到教育署来，真是专程找我的？”

    “是找你，”

    高天赐顿了顿，“顺便也想打听件事——署里教师调动归谁管？”

    “职位不高的，人事处就能办。

    现在处长不在，是王副处长在负责。”

    罗文压低了声音，“她丈夫是四十六军副军长，人也守在锦州。”

    “那我待会儿去见见她。”

    “你要调谁？”

    “周月，金陵女子中学的教员，想调她去西南。”

    罗文笑了起来：“你那个初恋？我记得她好像已经结婚了？”

    “结了，”

    高天赐也笑了，“老同学之间帮个忙而已。

    在西南那边，事情怎么安排，我还是能做主的。”

    “那不如把我也调过去？”

    她半开玩笑地说，“调我过去，说不定还能给你升个官。”

    “我可不敢，”

    他摇摇头，“怕你丈夫哪天带着兵来找我算账。”

    罗文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说实话，他长什么样我都快记不清了。

    结婚四年，在一块儿住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三个月。”

    （此处插入环境描写：午后的光线斜斜地照进会议室，在桌面上投出窗格的影子。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一声，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