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必拘礼了。”

    周方淮朝陈少杰递了个眼神。

    年轻人会意，将一直提着的木匣轻放在茶几上，匣盖掀开，露出几卷泛黄的画轴。”家父早年收了些花鸟旧作，搁在我手里也是蒙尘。

    处长若得闲时品鉴，也算这些物件有了归宿。”

    高天赐没推辞，只笑道：“你该多孝敬周兄才是。

    他为了把你从东北那潭浑水里捞出来，可没少费心思。

    论起古董字画的眼力，周兄才是行家，我嘛——”

    他顿了顿，指尖掠过光滑的木匣边缘，“只晓得这些东西搁在 上能换多少根金条。”

    三人都笑了起来。

    周方淮摇头：“高处长这是臊我呢。

    不过有句话没错，这些纸啊绢的，确实比钞票实在。”

    笑声落下后，高天赐转向陈少杰：“之前在东北总署担什么职务？对西南这边哪个部门有兴趣？”

    年轻人答得很快：“报告处长，属下原任秘书科主任，上尉衔。

    调来西南后晋了少校。”

    “那就还去秘书科吧。”

    高天赐语气随意，“那儿清净，不必往外头跑。”

    周方淮却接话：“高处长千万别顾我的面子，该派苦差就派，年轻人该多磨炼。”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报告”。

    梁海棠推门进来，看见周方淮时顿了顿，目光随即落在陈少杰脸上。

    两人视线撞上的刹那，几乎同时脱口：

    “陈少杰？”

    “梁海棠？”

    周方淮挑眉：“你们认识？也是，海棠也是东北调来的，旧相识了吧？”

    梁海棠没接这话。

    她转向高天赐，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处长，我怀疑陈少杰是红党潜伏人员。

    申请立即拘捕审讯。”

    办公室里骤然一静。

    高天赐皱起眉：“海棠，话不能乱说。

    陈少杰是周副的侄子，今天刚来报到。

    证据呢？”

    “昨天围捕何掌柜时有人脱逃，身形和他九成相似。

    下午五点半淮阴路二十八号的围堵行动中，那人跳河遁走。”

    梁海棠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像钉子。

    周方淮笑了一声，但那笑意没进眼睛：“海棠，少杰今早的火车才到站，我亲自去接的。

    昨天的事，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吧？”

    梁海棠推门进来时，高天赐正将手里的文件合上。

    她站得笔直，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紧绷：“处座，我还是坚持之前的判断。

    新来的那个人，嫌疑很大，必须采取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