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电文，坐到了发报机前。

    陈少杰今天也到了总署大楼。

    他没去别处，只待在分配给自己的那间屋子里翻阅堆积的档案和公文。

    身上带着伤，走动起来不方便，多数时候只能坐着。

    行动队的人似乎全都不在楼里。

    这种空旷让他觉得像是独自守着一座堡垒。

    没有支援，行动受限，连空气都显得紧绷。

    梁海棠那双眼睛总在暗处盯着他，这感觉错不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他抬头，正好瞥见曾诚从门外

    “曾哥。”

    他喊了一声。

    曾诚折返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少杰，什么事？我这儿正忙着呢。”

    陈少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过去：“别装了。

    你跟我一样，不就是拿几份文件摆摆样子？”

    接过烟，曾诚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说：“样子也得摆得像样。

    今天处座也在。

    昨晚行动队有动作，立了功，我这不也得表现表现？海棠妹子人长得俏，机会自然多，处座总把立功的差事交给她。”

    “是处座安排的？”

    陈少杰问，“我还以为是梁海棠自己的主意。”

    曾诚朝门外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海棠妹子办事麻利，可要论布局下套、算人心思，她不在行。

    咱们处座才是这个。”

    他悄悄竖起拇指。

    陈少杰脸上露出讶异：“处座还有这种本事？”

    “你呀，”

    曾诚笑着摇头，“别看你一副少爷派头，年纪也和处座差不多，可这手腕差得远了。”

    “我哪敢和处座比，”

    陈少杰摆摆手，“真有那本事，坐那位置的就不是他了。

    对了，今天怎么没见行动队的人？梁海棠也不在？”

    “谁知道呢，”

    曾诚吐出一口烟，“估计又有任务吧。

    他们行动队向来单独走，梁海棠只听处座一个人的，连谭副的话她都未必理会。”

    午后，高天赐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是我。”

    高天赐立刻坐直了身体：“局座下午好。”

    戴笠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报告我看过了，不错。

    但敌人怎么会对我们的行动掌握得那么准？说明你们内部有钉子。”

    “局座放心，”

    高天赐语气平稳，“一切都在掌握中。

    之前向您汇报过一个人，这几天又来了一个，是周方淮的关系。

    面子我给几天，但西南这块地方是我的地盘，我不允许有人在这儿搞情报工作。”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戴笠顿了顿，“我已经向总裁汇报了，总裁很高兴，特升梁海棠为上校，奖五万大洋。

    你的功劳记下了，奖十万大洋，另外批了一笔经费到西南总署，由你支配。

    晋升文件已经派人给你送去了，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给我好消息。”

    “请局座放心，”

    高天赐应道，“很快就会有新消息。”

    又说了几句，电话挂断。

    傍晚下班，高天赐去了杨二妮的住处。

    是她主动打电话让他回去吃饭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陆曼的主意。

    车开到别墅门口，陆游跟着他下了车。

    杨二妮已经等在门廊下，见他走来，迎上前轻声说：“老爷回来了。”

    高天赐接过对方递来的公事包与帽子，转身挂上衣架。

    客厅里坐着陆曼，他扬起嘴角：“特意过来，是有要紧事？”

    陆曼站起身：“上楼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书房。

    高天赐顺手带上门，将她按在沙发里，手指拂过她衣领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出什么状况了？”

    女人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抬起眼睛：“昨晚我们损失了三十多人——是你下的命令？”

    高天赐松开手，走到窗边点了支烟。”原本只是走个过场。”

    灰白的烟雾从指间升起，“按老规矩，挑几个枪毙，其余人关几天就放。

    谁知道你们的人会带着家伙来劫法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当初不是说好了？被抓时不反抗，不闹出人命，就能保平安。

    这次带队的人，恐怕根本没请示上级吧？”

    陆曼怔了怔：“你是说……这是擅自行动？”

    “冲动，没脑子。”

    高天赐弹掉烟灰，“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