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你的身份。”

    老槐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你不是在演戏。”

    “要是每分每秒都惦记着身份，”

    陈少杰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谈话持续到凌晨。

    陈少杰回到住处时，天边已泛起灰白。

    他准时出现在西南总署的办公室里，一个上午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临近正午，门被推开了。

    梁海棠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陈秘书。”

    陈少杰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梁队长怎么有空来这儿？秘书科似乎不归您管辖。”

    “是不归我管。”

    梁海棠踱步进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不紧不慢，“但我今天偏偏想来看看你。”

    “我们之间好像没熟到能随便串门的地步。”

    陈少杰合上文件夹，“有事直说吧。”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

    她笑得更深了，眼底却结着霜。

    陈少杰站起身：“您慢慢看，我先失陪。”

    梁海棠侧身挡住去路：“别急。

    过会儿还得请你见个人。”

    “谁？”

    “见了自然知道。”

    她故意略去了那个名字。

    与此同时，曾诚已经接到了商名硕。

    黑色轿车驶入总署大院时，三楼某扇窗户后，乔燕收回了视线。

    她转向余汉群：“你们今天有客人？”

    “没听说啊。”

    余汉群殷勤地递过茶杯，“管他呢。

    你能来看我，我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乔燕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目光始终黏在窗外。

    直到那两道身影从车上下来，她才起身：“人也见了，我该走了。”

    “这就走？”

    余汉群连忙跟上，“一起吃午饭吧，我知道有家新开的馆子……”

    他们在楼道里与上楼的人擦肩而过。

    瞬间的错身，一张纸条滑入商名硕掌心。

    上面只有两个字。

    商名硕捏紧纸条，指节微微发白。

    他推开了那扇标着“秘书科”

    的门。

    陈少杰正站在办公桌后。

    两人目光相触，空气骤然绷紧。

    商名硕缓缓摘下眼镜。

    陈少杰的手移向腰间——下一秒枪已握在手中。

    商名硕侧身踢向他手腕，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文件散落一地。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交手，拳风擦过耳际时，商名硕压低声音：“长本事了啊，老同学。

    见面就动枪？”

    陈少杰格开他的肘击，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抢我女人的账，今天正好算算。”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撤力。

    商名硕刚站稳，就看见梁海棠和曾诚的枪口，正冷冷地指着陈少杰的后心。

    商名硕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语气轻松地摆了摆手：“放轻松些。

    当年我们睡上下铺，交情不浅，每次碰面总得切磋两下，试试彼此的身手。”

    这时乔燕与余汉群也走到了大门附近，却被岗哨伸臂拦住。

    余汉群皱起眉：“怎么回事？”

    哨兵抬手敬礼：“余科长，是处长吩咐，请乔同志立刻去他办公室一趟。”

    余汉群肩膀一松，吐了口气：“你早该说明白，害我白紧张一场。”

    高天赐这一整天都在留意局势的变动，早已调遣一队特种兵预先埋伏在西南总署内部。

    此刻他推门走进陈少杰的办公室，目光扫过室内几人：“这儿怎么回事？”

    陈少杰与商名硕同时站直敬礼：“处长。”

    “高处长，都是误会。”

    商名硕接过话头，“我和陈少杰是老同学，听说曾诚提到他在这儿，就顺路过来看看。”

    高天赐嘴角扬起，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商专员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走，去我办公室喝杯茶。

    陈少杰也一起来吧——海棠，曾诚，你们也来。

    中午我请客。”

    他领着两人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时，余汉群和乔燕已经等在里头，见他进来齐声招呼：“处长。”

    “高处长。”

    高天赐示意众人进来坐下，转身去柜前取茶叶。

    热水冲入壶中，白汽袅袅升起。

    但陈少杰的状态显然不对——他枪伤未愈，本不能有大动作，方才那番格斗却让伤口再度裂开。

    浅色衬衣的肩部已渗出一片暗红，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