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车灯拉得细长而扭曲，像一截即将断裂的枯枝。

    高天赐站在原地，目送那几辆 碾过碎石路，尾灯的红光逐渐被浓雾吞没，这才缓缓呼出一口白气。

    西南的湿冷总能钻进骨髓，他紧了紧大衣领口，对身后副官低声道：“回总署。”

    电话接通金陵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人送走了？”

    戴笠问。

    “送走了。”

    高天赐的背脊不自觉地挺直，尽管对方看不见，“何掌柜那批人，一共十个，全交给新明了。

    我亲眼看着火车出站。”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短促的“好”。

    高天赐继续道：“但陆又名在站外堵了我。

    带了一个连，枪都上了膛。”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空气里悬停片刻，“骂得很难听，说我在西南只顾敛财，早备好了退路。”

    戴笠的冷笑从千里外传来：“他侄女的事还没洗干净，倒有脸摆阵势。”

    接着语气转沉，“你当心些。

    他手里有兵。”

    挂断电话后，高天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 良久。

    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墙上那幅巨大地图的阴影。

    他需要这场报备——倘若某天自己倒在某条暗巷，至少有一根怀疑的线头，能引向那位手握重兵的将军。

    警备师师部的走廊总弥漫着旧木头与铁锈的气味。

    刘梅端来的咖啡冒着稀薄的热气，她指尖掠过他肩章时带着若有若无的颤抖。”您很久没来了。”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高天赐接过瓷杯，杯壁烫得掌心发红。”总署的事脱不开身。”

    他抬眼看向她，“但该去你家的日子，我哪次缺席过？”

    刘梅耳根泛起淡红，转身时军装下摆划出急促的弧度。

    她推门出去传令，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渐远。

    王青和郭兵进门时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两人肩头还沾着未化的夜露，敬礼的手臂绷得像钢条。

    高天赐指了指紧闭的门扉，示意他们靠近。

    三人围在办公桌前，台灯的光圈只照亮桌面 那一小块区域，将他们的脸埋在晦暗之中。

    “出事了。”

    高天赐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进窗外呼啸的风里。

    门扇合拢的声响阻隔了外界的杂音。

    王青回到座位，与郭兵一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