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的目光扫过两人：“师部近来如何？”

    “一切照旧。”

    王青答道，“按您的命令，前几日从西南运回了整师新装备。

    加上之前的库存，现在仓库已经塞满。

    招兵的进度比最初缓了些。”

    “不急。”

    高天赐转向另一侧，“后勤呢？”

    郭兵身体微微前倾：“遵照您的指示，所有资金已换成粮食，足够全师消耗一年。

    只是市面粮价开始攀升……是否要在高位时抛售？利润可观。”

    “不必。”

    高天赐摆了摆手，“这点钱不值得赚。

    粮食我们不会缺。

    让他们涨吧——过些日子，派人全部收缴便是。”

    两声短促的“是”

    同时响起。

    公事谈毕，高天赐向后靠了靠椅背：“私底下问一句，你们往后有什么打算？”

    两人对视一瞬。

    王青开口：“全凭您安排。”

    “特种部队最近频繁外派，你们应该注意到了。”

    “是。

    但既然是您的命令，属下未曾过问细节。”

    “他们去了港岛。”

    高天赐的声音压低了些，“在那边铺路。

    你们也可以悄悄把家人和财物转移过去。”

    “多谢师座！”

    郭兵忍不住追问，“您不打算去台岛了？港岛……是不是离大陆太近？”

    “眼下那里归英伦管。”

    高天赐说，“在列强手里，谁都不会轻易触碰。

    暂时安全。”

    郭兵恍然：“属下明白了。

    下一批转移什么时候出发？我安顿好家里，就让家人先走。”

    “随时都可以。”

    高天赐语气随意，“港岛房产正便宜，你们过去不妨先置办些产业。”

    密谈持续到日影西斜。

    高天赐离开警备师时，天色已昏。

    轿车驶入高公馆庭院，陈馨儿抱着孩子站在暮色里等他。

    他下车接过儿子。

    婴儿被胡茬蹭得发笑，咯咯声在院子里散开。

    晚餐后，一家三口上了楼。

    深夜的寂静是被电话铃刺破的。

    叮铃铃的声响在黑暗里格外尖锐。

    高天赐抓起听筒：“谁？”

    “处座，我是肖恒。”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紧绷，“紧急电文。”

    他大概猜到了内容：“说。”

    “昨天押送的犯人……昨夜半夜被劫走了。

    押送的二十个特工，还有上校新明，全死了。”

    “新明死了？”

    高天赐的声调陡然拔高，“地点？时间？”

    “今天凌晨四点左右，武城附近。”

    “那就不是我们辖区的事了。”

    高天赐的语调又平缓下来，“等我上班再说。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处座。”

    电话挂断。

    他回到床上，身侧的陈馨儿被吵醒，但什么也没问。

    两人在黑暗里重新闭上眼，只有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模糊，像某种预兆。

    晨光初透窗棂时，高天赐已穿戴整齐。

    昨夜那场 早在他预料之中，此刻心底平静无波。

    他推开卧室门，妻子正为孩子整理衣领，他伸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转身踏出家门。

    西南总署的走廊比往日更安静。

    皮鞋踏在地砖上的声响格外清晰，沿途遇见的下属都垂首侧立，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紧绷的气息。

    高天赐推开办公室的门，茶具还摆在原处。

    他刚解开外套纽扣，梁海棠便跟了进来。

    “陈少杰不见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高天赐在椅子里坐下，手指轻叩桌面：“跑了十个，你单提他一个？”

    他抬眼看向她，“上次那顿教训还不够？还记着？”

    梁海棠别过脸去：“随口一提罢了。”

    “叫人来开会。”

    高天赐朝门外吩咐。

    张晓应声而去，咖啡杯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叮当。

    水壶在炉上发出细弱的嘶鸣。

    高天赐摆开茶盏：“尝尝这个？比咖啡顺口。”

    “苦东西我喝不惯。”

    梁海棠仍站在门边。

    “那我给你沏茶。”

    他提起铜壶，热水冲入紫砂壶内，茶叶的涩香漫开。

    陆续有人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