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诚打断他，“你越是正常，他们越猜不透。

    监控的事别人做，你只管提供地形和日常动静。

    等网收了，功劳少不了你的。”

    会议散得很快。

    曾诚坐在原处没动，听着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渐远。

    他需要这份功劳——处长私下允诺的东西，足以让他往上升半级。

    所以他得把事办得漂亮，哪怕得用点非常手段。

    

    消息传到行动队队长梁海棠耳朵里时，她正在擦枪。

    紫罗兰站在办公桌前汇报，语速平缓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天气记录。

    梁海棠把枪管举到灯下，眯眼看了看里头：“曾诚？那个连档案室灰尘都懒得拍的人，突然这么勤快？”

    “情报科已经布控了。

    看动静，是处长直接派的活。”

    “红 线？”

    梁海棠冷笑，把枪部件一件件装回去，“行动队才是抓人的刀，他一个搞情报的凑什么热闹。”

    “我们要插手吗？”

    “插。”

    梁海棠“咔哒”

    一声合上枪膛，“螳螂捕蝉的故事听过吧？他们盯醩坊，我们盯他们。

    外围再布一层网，连情报科的人一起记下来。”

    紫罗兰沉默了几秒：“处长那边……”

    “处长只要结果。”

    梁海棠站起身，把枪 腰侧枪套，“我们也是‘偶然’发现这条线的，明白吗？自己查到的情报，自己跟，天经地义。”

    

    于是万祥醩坊周围多了两层影子。

    情报科的人藏在斜对面的茶楼、街角的烟摊，行动队的人则扮成拉车的、卖报的，散在更远的街口。

    两边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猎手。

    高天赐没理会这些暗涌。

    他日子照旧——要么在西南总署批文件，要么去警备师盯训练。

    近来粮价涨得厉害，各地囤粮的风声越来越紧，街头总聚着不满的人群，学生的 标语像雪片似的贴满布告栏。

    这天傍晚他回到家，推门就看见陈绍会抱着高慕白坐在客厅里。

    王雪琴从厨房端出汤煲，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爸，妈。”

    高天赐把公文包递给迎上来的保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陈绍会拍了拍怀里的孩子，没马上接话。

    窗外暮色正沉沉地压下来，远处隐约传来街市嘈杂的余音，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细碎回响。

    陈绍会脸上浮起笑意：“心里总惦记着外孙，就顺路来瞧瞧。”

    晚饭过后，一家人的说笑声渐渐平息。

    陈绍会将怀里的高慕白递给王雪琴，转向高天赐：“去院子里透透气？憋了整日，别熏着孩子。”

    高天赐点头应了，两人前一后走进夜色笼罩的花园。

    火柴划亮，两点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陈绍会吸了一口，烟雾散进微凉的空气里：“西南边近来那些动静，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

    高天赐弹了弹烟灰，“等闹到差不多了，我带兵去抄几家围粮的商号，事情自然就了了。”

    “这法子倒是稳当。”

    陈绍会顿了顿，“我们手里那些粮食……这段日子，我把能动的钱全换成了米粮，堆在那儿终究不是办法。”

    高天赐沉默片刻：“大部分运去我那儿。

    留一小部分，过些日子低价放给街坊。

    上头若是追究，也好有个交代。”

    “也好。”

    陈绍会压低声音，“粮仓位置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大半没存在官仓，都在城西那座旧厂子里。

    我调不动旁人，全是贴身的在那儿守着。

    晚些我带你去一趟，你把人接过去，我把手下撤走。

    那厂子原是你舅舅的，空置许久了。

    粮站里也存了些，到时我安排九成送去你那儿，剩下一成低价散出去。

    到了你手上，总有办法处置。”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出了高家宅门。

    王雪琴独自回了住处，高天赐发动汽车，载着陈绍会驶向城西。

    厂房在夜色里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看似寻常。

    推门进去，却是另一番景象——穿黑衣的汉子们无声地立在阴影里。

    陈绍会领着高天赐穿过堆满麻袋的走廊，仓库、车间、甚至办公室，每一个空间都被粮袋塞得满满当当。

    “瞧见了吧？”

    陈绍会的声音在堆积如山的阴影里显得沉闷，“够十万张嘴吃上两年。”

    高天赐伸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