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事，再躺下去骨头都要锈了。

    我申请调回东北，上峰已经准了。”

    引到厅里坐下。

    高天赐看着他：“真想好了？”

    邵文光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浊气：“没什么可想。

    我把家小留在西南，自己一个人北上。

    能尽一分力，便尽一分力罢。

    到了那边，我也得先理一理市面上的乱象。

    家里这些人……劳烦天赐兄多看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倘若将来西南也守不住，烦请天赐兄带他们去台岛。

    往后的事，就看各人造化了。”

    高天赐点头：“别的不敢说，嫂夫人和孩子们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真到了那一天，我绝不会撇下他们。”

    “周队长那队人，我先借去用用，送我回东北。”

    邵文光道，“他们会捎些东西回来，一部分给家小，另一份是给天赐兄的心意。”

    “人手你尽管用。

    至于心意就不必了，能帮上的我自然尽力。”

    高天赐问，“何时动身？”

    邵文光提起次日清晨的列车班次。

    午间那顿饭是在高家宅子里用的，两杯酒下肚，话便少了。

    他带来的女眷陈馨儿安 在一旁照应着，待到席散，邵文光便领着家人告辞离去。

    高天赐没有挽留。

    这本就是寻常往来，彼此交情尚浅，过多客套反倒显得刻意。

    何况他心中明白，邵文光这趟北上未必全为公务——或许是想趁最后时机再捞些油水，又或许是因为多年积攒的私藏还留在关外。

    人虽不留，但对方提出要借调贴身警卫的请求却令人生疑。

    难道短短数日，周达那几人就被收服了？

    他当即召来周达等五人。

    他们刚回到住处，接到命令便迅速赶到，齐刷刷敬礼：“师座。”

    高天赐审视了几人的神色，确认那份忠诚未曾动摇，这才开口：“邵文光刚才想请你们去东北帮他运些东西。

    你们事先知情吗？”

    周达答道：“他提过，但属下未应允。

    我们的任务只能由师座指派。

    听他的意思，是要把留在东北的家当运回来，途中由他夫人全程随行——说白了，是想让我们护着他夫人平安返回。”

    高天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们五个都去。

    但得留一个人在那边暗中调查两件事：东北剿总卫长官，还有沈城知府许斌的家庭底细。

    据我所知，这些人挪用军费在那边大兴土木，军饷都快被掏空了。

    你们仔细摸清楚。”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近期也会过去，住在沈城大酒店对面的沈城旅社。

    留下的人到那儿秘密联系我。”

    五人挺直脊背：“保证完成任务。”

    “去休息吧，”

    高天赐挥挥手，“明天上午十点，跟邵文光出发。”

    等人离开后，高天赐独自站在窗前。

    东北的局势像一盘散落的棋子，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演。

    当初与红党那场赌约，关涉的可是整个东北三省的物资——光是被截留的军备就有三千吨，更别提亚洲规模最大的沈城兵工厂。

    他想要的不仅是库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武器，还有生产线上一台台冰冷的机器。

    有了这些，他便能自己 造炮。

    眼下四处战火纷飞， 生意从来都是暴利行当。

    只是如今红党那边补给充足，想从他们手里赚钱恐怕不易。

    正想着，走廊传来脚步声。

    周末常来小住的陈绍会和王雪琴又到了。

    他们在高公馆有固定的房间，想外孙了便过来住几日。

    晚饭后，高天赐和陈绍会在花园里抽烟。

    夜色裹着烟草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陈绍会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天赐，牢里关着的那些商人，是不是该处置了？”

    “有人找您说情？”

    “早就有了，我一直压着。”

    陈绍会弹了弹烟灰，“眼下 差不多平息了，该做个了断了吧？”

    高天赐应道：“下周一我去办。”

    他话锋一转，“对了爸，我最近打算悄悄去趟魔都，把手里那些缴获的法币和大洋处理掉。

    您有没有需要一起兑换的？”

    陈绍会颔首：“换成美金最稳妥。

    民国银行最近又开始加印钞票，法币这玩意儿，怕是越来越像废纸了。”

    地牢入口处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铁锈与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