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爱民被推进去时踉跄了一下，腕上的金属圈撞在床柱上发出闷响。

    乘警将铐环锁死在竖杆上，又用力拽了拽，这才露出笑容：“这下插翅难飞。”

    高天赐亲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锁芯严丝合缝。

    他点点头，退出房间。

    隔壁车厢的座位临窗。

    他坐下，听见乘警从外头落锁的咔哒声。

    后半夜，整列火车沉入昏睡。

    看守的两人起初还强撑着眼皮，后来鼾声渐渐响起，一轻一重，在黑暗里交错。

    马爱民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听了片刻，直到那鼾声变得绵长平稳，才将舌尖抵住上颚。

    一把小巧的钥匙从齿间滑出，落在掌心时还带着体温。

    开锁的过程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金属 弹开的、比呼吸还轻的咔嗒。

    腕上的束缚松开了。

    车窗被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铁轨旁野草与泥土的气息。

    他回头看了眼床上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双手撑住窗框，身体像鱼一样滑了出去。

    坠落的时间很短。

    后背撞上碎石路基的瞬间，他闷哼一声，滚了几圈才停住。

    等视野里的金星散去，火车已经变成远处一串移动的光点，越来越小，最终没入黑暗。

    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渣。

    四周是望不到边的野地，分不清东南西北。

    先离开铁轨再说。

    走了几步，他摊开手掌。

    那把钥匙和一副空铐子静静躺在掌心。

    这是上车前高天赐塞进他手里的。

    交易的一部分。

    至于能不能逃出生天——看他自己本事。

    天将亮未亮时，高天赐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乘警队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慌乱：“高处座……高处座！出事了！”

    高天赐被一阵急促的晃动惊醒。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列车长那张堆满不安的脸。”出什么事了？”

    他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对方慌忙掏出一支香烟递到他嘴边，又划燃火柴凑近。”高……高先生，那边……那边……”

    火柴的光在颤抖的手指间明灭。

    他立刻明白了。

    起身走向隔壁那节车厢，推开门，里面只剩下空荡的座椅和晃动的窗帘。

    原本该在位置上的人不见了。

    他仔细查看了门锁和窗户边缘，又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

    跟着过来的列车长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人不见了？”

    高天赐没有回头，“昨晚谁当值？”

    “两个负责看守的乘警……也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