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抱臂而立。

    高天赐压低声音：“我们头儿想谈笔生意。

    这船货，不如你我私下分了，保你后半生富贵无忧。”

    郭文嗤笑：“我还以为吴家暗组有多忠心，原来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高天赐的手已经探出。

    一声脆响，颈骨断裂的动静被海风吞没。

    他沉默地剥下那身衣服，换上另一套装备，最后才取出备好的材料，仔细覆上新的面孔。

    镜中映出的轮廓已无破绽。

    他将那具失去生机的躯体收走，登上二层甲板。

    烟草的气息混入咸湿空气，他呼出一口灰白的雾。

    视线扫过下方人影，他朝一个熟悉的身影勾了勾手指。

    关鹏立刻小跑着上来，腰背微微前倾。

    “头儿，您吩咐？”

    高天赐递过一支烟，擦亮火柴凑近时，压低的声音几乎散在风里：“让弟兄们准备。

    吴家的人，一个不留。

    船上的货，够我们下半辈子逍遥。”

    关鹏手指一颤，烟差点掉下。

    他迅速环顾四周，才将声音压成气音：“头儿，这……暗组那帮人不好对付，人手、家伙都跟我们差不多。”

    “蠢。”

    高天赐吸了口烟，火星在昏暗中明灭，“趁他们没防备，动手就是了。

    那几个姓吴的少爷，我来处理。”

    关鹏盯着烟头看了两秒，狠狠咬了下牙：“行！干！反正他们也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刚才刘谈想下舱看看货，直接被拦了。”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开。

    甲板上，几道目光先后抬起，投向二层。

    高天赐迎着那些视线，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枪声是在下一秒炸开的。

    暗组的人根本没料到这支护卫队会调转枪口。

    第一轮扫射撂倒了近半的人，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甲板上，滚进血泊里。

    高天赐同时动了，二层那几个暗哨甚至没来得及举枪，便接连瘫软下去。

    整片入海口都被连绵的爆响填满。

    哒哒哒、哒哒哒——

    清一色冲锋枪的嘶吼。

    谁也不敢用更猛的家伙，船沉了，一切都白费。

    暗组到底不是草包，反应过来后反击立刻变得凶狠。

    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混在枪声里。

    到了这一步，没人会手软——在这茫茫海上，心软就意味着被扔下去喂鱼。

    二层包厢里冲出几个惊慌的身影，举枪的手都在抖。

    高天赐像一道影子掠过，几声短促的闷响后，那几人便再没动静。

    “郭文！你敢动吴家的东西，天涯海角都会有人找你索命！”

    对面舱室传来嘶吼。

    高天赐一边换弹匣，一边嗤笑：“把你们都送走，不就没人知道了？”

    交火持续了不到三十分钟。

    除了几个跳海逃走的，吴家再没留下活口。

    高天赐故意放走了跳水的人——总得有人回去报信，这黑锅才有人背。

    他把剩下的三十多人聚到甲板。

    海风卷着硝烟味扑面而来。”收拾干净，立刻开船。

    有了这批货，两辈子都花不完。”

    一个胳膊缠着布条的手下咧嘴笑了：“头儿，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港岛。”

    高天赐望向漆黑的海平面，“那地方，钱就是爷。

    以后咱们都是爷。

    可惜跑了几条鱼，不然也不用这么急着走。”

    刘谈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没办法，他们拼死护着两个主子从船尾跳了。

    剩下的人全在玩命拖时间，一个个忠心得要命。”

    “算了。”

    高天赐摆摆手，“先离开这儿。

    受伤的兄弟去舱里处理伤口。”

    安排妥当后，他独自走下船舱。

    负一层和一层堆满了木箱。

    如今再无人阻拦。

    他推开一扇厚重的门，反手锁上。

    昏黄的灯光下，他撬开第一个箱子。

    封条上“吴”

    字被随意撕开。

    箱内，瓷器温润的釉光静默流淌。

    他又打开旁边几箱，皆是古物，便不再细看，转身走向通往负一层的铁梯。

    下面更暗，也更安静。

    只有船体规律的摇晃，和隐约的海浪声。

    负一层舱室的铁皮箱被撬开时，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箱内堆叠着金条与各色宝石，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