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光景。

    五个雇来的帮佣妇人，连同主动留下的李婷，都没能避开他的兴致。

    高天赐在这事上倒显出几分“公道”，每人都得了厚厚一叠赏钱——足足五万法币。

    他自己也觉着神清气爽，仿佛连日来吸纳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几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里熨帖地游走。

    得了赏的女人们，脸上飞着红，攥着钱，急匆匆盘算着该去何处兑换成更实在的东西。

    正午的日头斜斜照进正阳门旁那座青砖院墙。

    陈铁推开门时，高天赐的目光已越过他肩头，扫过院中那几株老槐树投下的碎影。

    穿堂风带着陈旧的木料气息拂面而来，一个穿着半旧灰布衫的中年人正从影壁后转出，手里还握着把半开的折扇。

    陈铁侧身让了半步，声音压得低：“这位是关鹏先生，圈里人都称他‘九门提督’。”

    九门提督。

    高天赐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像有什么沉在记忆底的东西被搅起了细浪。

    他没让那点异样浮到脸上，只朝对方拱了拱手：“关先生的名号，早有耳闻。”

    关鹏的扇子合拢，在掌心敲了敲：“高先生客气。

    铁子提过您在收老物件和院子。

    院子我是没有——总得留个落脚处。

    倒是攒了些旧东西，原本舍不得出手，可眼下这光景……”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檐角那片被日头晒得发白的天空，“换成能攥在手里的，踏实些。

    往后日子长了，再慢慢寻回来就是。”

    “东西若入眼，价钱上好说。”

    高天赐的视线已开始游走，掠过廊下那些蒙尘的瓷缸、墙角半掩的石墩。

    关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善保贝勒那间密室里的货，您都搬空了。

    我这儿——”

    他转身引路，鞋底蹭过青石板，“未必就比他逊色。”

    后院比前庭更显幽深。

    一株老石榴树的枝桠探过矮墙，在地上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关鹏蹲身挪开井台边几块活动的方砖，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陈铁留在井台边点了支烟，高天赐跟着那抹灰布衫的背影，弯腰钻了下去。

    地窖里的空气凝滞而阴凉，混着尘土与旧宣纸特有的酸涩气味。

    几盏煤油灯被依次点亮，昏黄的光晕层层推开，照亮了沿墙堆叠的木箱、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瓷瓶铜器、卷轴累累的樟木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