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放松了口气，“其他人没你那身本事。

    底下人各凭能耐，若真落了网……”

    他顿了顿，“还像从前那样，留条活路。”

    “放心。”

    高天赐点头，“你不提我也会留分寸。”

    他忽然转了话锋，“小事说完了——聊聊正经买卖如何？兵工厂所有库存、三千吨物资、还有几条生产线，谈妥价钱就是你们的。”

    龙放的笑容泛出苦味。”真拿不出那么多现钱。”

    “钱不是关键。”

    高天赐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样——等你们建国之后，这些全折算成国债。

    就当是我投给这个国家的。”

    “国债？”

    龙放怔住，“什么意思？”

    “你们的经济专家肯定懂。”

    高天赐靠回椅背，“简单说，就像入股一家企业。

    我出钱，就是股东。”

    龙放缓缓吸了口气。”这事……我得回去开会。”

    “随你。”

    高天赐站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正从屋檐滴落，染灰了院里的青砖。”再送个消息——守北平的傅长官，良心还没凉透。

    使对法子，或许能和平交接。”

    他转过身：“下星期我去金陵，会向总裁报告傅长官有意和谈的事。”

    龙放猛地抬头。”这事我得问老树那边。”

    他语速加快，“我是前线打仗的，这些不归我管。

    但北平是几朝古都，能不打……最好别打。”

    “知道。”

    高天赐走回桌边，拎起外套，“所以前阵子我专程去了趟北平，低价盘下几处宅子。”

    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别到时候给我抄了。”

    龙放笑出声。”解放区里你的产业都会受保护。”

    他顿了顿，“不过只限今日之前。

    不然以你的财力，真能把整座北平买空。”

    夜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墙上钟摆规律地响着，像在丈量某种正在消逝的时间。

    高天赐咧开嘴：“放宽心，我没多要，就置办了三四十处宅子。”

    话说到天色暗透，龙放站起身：“我们得趁夜撤出西南了？我得回去把情况汇报上去。”

    “吃了饭再走，明早动身也不迟？”

    高天赐接话。

    龙放摆摆手：“不了，白日里走动反而扎眼，免得给你惹事。

    我们这就出发。”

    “那也行。”

    高天赐顿了顿，“我送你们出城吧，这个时辰城门有兵守着。”

    龙放摇头：“不必，我们还得先给窑洞那边发 。”

    “要是你们想去万祥醩坊发报，我劝你们别去。”

    高天赐压低声音，“那儿早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