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

    高天赐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慨叹，“跟我有仇的，我让他绝户。

    对我忠心的，我保他全家富贵。

    这次谁立了功，哪怕你只是个最底下的兵，我也能把你提到科长的位子上。

    眼下秘书科正缺个领头的，这位置，就是给功臣预备的。

    副科长、副队长、副处长，有的是空缺。

    钱也不会少——法币、黄澄澄的金子，都备好了。

    这些事，不过是我一句话。

    懂了吗？”

    “懂了！”

    回应里掺进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高天赐转向左侧：“林科长，咱们账上，现钱还够周转吗？”

    林玲立刻应答：“报告，法币储备充足。”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带着急促的脚步声闯进来，敬了个礼：“处座！万祥醩坊那边……盯梢的兄弟，不见了！”

    梁海棠脸色一沉：“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她下意识看向上首。

    高天赐却只是摆了摆手，神色未变：“跑了就跑了。

    眼下我没闲心跟他们周旋。

    先把背后捅刀子的找出来，比什么都紧要。”

    他重新看向林玲，接上之前的话头，“奖励的数目，我看这样：少校以下的，每人两万。

    少校加一万，中校再加一万，上校再添一万。

    账上撑得住吗？”

    林玲迅速心算，点头道：“撑得住。

    属下今天下午就能发放。”

    满意的低语和感激的应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高天赐听着，手指无声地敲打着皮革扶手。

    门被推开时，高天赐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他抬起眼，认出门口站着的人，脸上便浮起一丝笑。”黄秘书，”

    他放下笔，身子向后靠进椅背，“稀客。

    进来坐。”

    黄涛走进来，带上门。

    他穿着熨帖的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

    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头。

    高天赐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茶具。

    紫砂壶里注入热水，蒸汽袅袅升起，带着茶叶被烫开的微涩香气。”黄秘书今天来，总不会是专程找我喝茶吧？”

    他一边洗茶，一边问，声音很平稳。

    “不敢。”

    黄涛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笑意，“我是来求高处座给条路走的。”

    “哦？”

    高天赐将一杯澄黄的茶汤推到他面前，“什么路？”

    “秘书科长的位置。”

    黄涛说得很直接。

    高天赐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没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