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开口。”

    林玲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不再多问，转身握住门把手，却又停住。”还有一件事，”

    她背对着他说，“政务院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高天赐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麻烦？从他把黄涛递来的那叠材料看完的那一刻起，麻烦就已经来了。

    周方淮想坐他的位置，张祥想占陈绍会的地盘，兵工署那帮人想把手伸得更长。

    至于金陵城里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些——抓来的人嘴里，总会吐出些名字的。

    “做好你的事。”

    他说道，目光仍落在窗外，“其他的，不用操心。”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远。

    高天赐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划亮火柴。

    火焰腾起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脸，模糊，带着一层青白的烟色。

    昨天抓人的动静闹得满城皆知，此刻的蓉城，表面平静底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等着看这场戏怎么收场。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晨光里扭曲、升腾，最后消散无踪。

    就像那些人，那些名字，那些自以为是的算计。

    牢房很满，是的。

    但很快，就会空出来的。

    烟灰跌落在烟灰缸里，没有声音。

    他掐灭烟头，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的审讯记录簿。

    钢笔尖在纸面上顿了顿，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然后他开始写，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稳定而持续，像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高天赐将茶杯搁在桌沿，指尖敲了敲木质桌面。”去趟魔都。

    周达那边会调几个人跟着你。

    到我住处找艾米——花旗银行那位。

    托她把法币和大洋全兑成美元。

    房契地契交给喻仲深处理，尽快脱手。

    能办妥吗？”

    林玲颌首，鬓边一缕发丝随着动作轻晃。”小事。

    总署账上的资金我也一并换了吧。

    近来法币的市价，跌得让人心慌。”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低，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民国银行 的动静没停过。

    金圆券的风声已经漏出来了，到时候这些纸钞连废纸都不如。”

    “我这就动身。”

    林玲起身时裙摆扫过椅腿。

    高天赐又叫住她。”等等。

    警备师郭兵那边我也会递话，让他们把手里头的法币也换了。

    人多些，路上反而安全。

    记住，这事捂严实了，否则你们就是活靶子。”

    林玲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我又不蠢。

    换钱还敲锣打鼓不成？你派的人……嘴够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