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达挑的人，放心。”

    两人低声又交代了几句，林玲才推门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几乎同时，张晓端着咖啡壶进来，褐色的液体注入白瓷杯底。”处座，谭副处长刚才来过，问要不要商议牢里那些人的处置。”

    高天赐抬腕看了眼表盘。”通知各组组长，到我这儿碰个头。

    情报科和行动队的组长都到。”

    “是。”

    张晓退出去时带上了门。

    高天赐走到柜子前，取出茶叶罐。

    瓷盖揭开时，一股陈年普洱的涩香漫出来。

    热水冲进紫砂壶，叶片在漩涡里舒展。

    人陆陆续续到了，皮鞋跟磕在地砖上，发出短促的响声。

    立正，敬礼，一声声“处座”

    在空气里叠起来。

    他指了指面前那几张空椅子。”今天聊点题外话，就不挪去会议室了。

    有座的坐下，没座的站着听。

    在这儿，我没把诸位当外人。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开口。

    能答的，我不会藏私。”

    副处长、科长、队长依次落座。

    几个组长和边缘部门的负责人靠墙站着。

    高天赐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滑过去，像检阅一排沉默的碑。

    除了黄涛——这人底子不干净，他知道——其余都是能用的。

    有趣的是，连黄涛的忠诚度读数都不低，大约是他暗地里给过的那些甜头起了作用。

    他拎起茶壶，给坐着的人一一斟满。

    杯底碰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叮。”昨天的事，诸位都清楚了。

    多亏黄秘书递来的消息。

    我早说过，有功必赏。

    从今天起，黄涛正式调进西南总署，任秘书科科长。”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很快又密集成一片。

    黄涛站起来，背挺得笔直。”谢处座提拔。

    属下必当竭诚效命，为国为处座，万死不辞。”

    “坐。”

    高天赐抬手虚按了按。”另外，昨夜的缴获数目不小。

    林科长，你经手处理。

    所有房契地契，尽快变现。

    法币和大洋，想办法兑成美元。”

    林玲应声：“明白。

    我想法子办。”

    谭一波却皱起眉。”处座，这批缴获……是否该向上峰报备？咱们私下处置，恐怕不合规程。

    况且，为何非要换成美元？”

    高天赐端起茶杯，吹开浮沫。”谭副，你大概还没收到风声。

    我这儿有绝密情报：民国银行的印钞厂，很快就要推出金圆券。

    那东西擦屁股都嫌硬。

    到时候，法币只会变成一堆废纸。

    所以，在座各位家里若还囤着法币，趁早换成硬通货——黄金，外币，都行。

    这话，我只对你们和警备师几位高层提过。

    跟着我，我不会让你们吃亏。

    但记住，这是掉脑袋的消息，谁漏出去，后果自负。”

    房间里静了一瞬。

    然后，杂乱的感谢声从各个角落涌起来，像潮水拍打堤岸。”谢处座关照。”

    “处座仁义。”

    他抿了口茶，任由那点苦味在舌根蔓延。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高天赐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奖金的事，回头人人有份，直接发美元。”

    底下响起一片压低的欢呼，有人搓着手，有人咧开嘴笑。

    谭一波坐在旁边，脸色不怎么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清楚，这钱不分不行。

    高处长待他不薄，他做不出拆台的事。

    再说，他虽认死理，却不蠢——断了所有人的财路，自己在这地方也就到头了。

    他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提起另一桩事。

    “处长，牢里关着的那批人……怎么处置？都是些有功劳的，没审过，也没个定论。”

    高天赐眼皮都没抬，声音 的：“报上去，就说查实了，全毙了。”

    谭一波“腾”

    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全……全毙了？那可是上百号人！个个身上都挂着功勋！”

    屋里瞬间静了。

    几个原本还在窃喜的科长，笑容僵在脸上，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后面站着的几个行动组长倒没什么反应，依旧垂手立着，眼神木然——他们习惯了，冲锋陷阵、抓人 ，本就是日常。

    高天赐吹开浮在杯口的茶叶，啜了一小口。”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