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皮肉在灼烫下蜷缩发黑，跟旧时刑律留下的记号没什么两样。

    那一整天，地下的回廊里就没断过声音。

    有时是闷响，有时是嘶喊，有时只是压抑的呜咽。

    连梁海棠下来转了半圈，也很快离开了。

    她回到楼上办公室，关上门，再没出来过。

    整栋楼的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谁要是站错了边，下场就摆在下面。

    消息其实不止在这栋楼里传。

    西南这片地方，该知道的人都听说了。

    高天赐没打算瞒着，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见——跟着他走有什么好处，背着他干又会落得什么结局。

    楼上另一间屋子里，黄涛和曾诚对着坐。

    烟圈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

    黄涛刚去过下面，这会儿指尖还沾着地牢的潮气。

    他弹了弹烟灰，低声说：“我方才瞧了一眼……实在看不下去。

    咱们这位长官，手段是不是太……”

    曾诚瞥了眼虚掩的门，打断他：“这话就别往下说了。

    长官的脾气你我知道：忠心跟着他的，哪怕捅出天大的娄子，他也能替你兜着；可要是背地里搞小动作，任你从前立过多少功劳，他总有办法让你后悔。”

    他喝了口茶，语气平淡，“明里不动你，暗里也会动手。

    总之，这仇他一定会报。”

    黄涛扯了扯嘴角：“曾兄这回捞着好差事了，长官把肥差交给你办。”

    曾诚摇头：“你想多了。

    就那点价钱，我能从哪儿抠出油水？”

    整整七天，这栋楼都罩在一种紧绷的气氛里。

    其他什么事都搁下了，所有精力都耗在下面。

    外面的人路过时都绕着走，连金陵那边也没来过问。

    七天过去，这天晚上高天赐把人都留了下来，再次下到地牢。

    女眷早已送走，剩下的都是些气息微弱的男人。

    高天赐吩咐：“把所有犯人带到走廊上。”

    很快，三四十个人被拖到走廊 ，相互倚靠着才能站稳。

    周方淮抬起头，他满口的牙都没了，说话漏风，声音含糊：“姓高的……终于要给我们个痛快了？玩够了？”

    高天赐点了点头：“是没工夫再耗了。

    该问的我都问清了，该说的你们也都说了。

    你们已经没用了。”

    高天赐的手掌在空中随意展开。

    站在侧后方的杨刚立即将一支冲锋枪递到他手中。

    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被推入枪膛。

    他抬起枪口，对准长廊里晃动的人影，扣下了扳机。

    连续的爆鸣撕裂了地牢沉闷的空气。

    弹壳叮叮当当地弹跳着，在水泥地上滚动。

    硝烟的气味迅速弥漫开来，混合着铁锈和某种更潮湿的气息。

    一轮扫射过后，走廊里不再有站立的身影。

    只有断续的 从某些角落传来。

    他面无表情地更换了弹匣，迈开脚步，靴底踏过粘稠的地面。

    枪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短促、零散，像在 某种已然确定的结局。

    最后一声回音消散后，他亲自走过每一处阴影，目光扫过那些不再动弹的躯体。

    确认完毕，他将还有些发烫的武器抛还给杨刚，转向曾诚。”结案。”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地牢的拱顶下异常清晰，“审讯记录整理好，上报金陵。

    就说这些人企图越狱，被守卫当场击毙。

    毕竟……也曾是为国出过力的人。

    人死了，账也就清了。

    黄涛，曾诚，你们处理后续，扔到城外乱坟岗去。

    如果有人来收尸，不必阻拦。”

    “是，处座！”

    两人挺直脊背，脚跟并拢的声音短促有力。

    在众多交织着恐惧与敬畏的视线注视下，高天赐转身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 味的空间。

    回到宅邸，他脱下沾染了外界气息的外套，仿佛也卸下了某种角色。

    接下来的几天，陈馨儿、王雪琴，以及周达等人的家眷——高根、高小玲、杨二妮、袁敏、李师傅等等，都被悄无声息地送上了前往港岛的旅途。

    周月已经改变了容貌，以陈馨儿的面目住进了高公馆。

    警备师 们的亲属也混杂在这次秘密转移中，离开了西南。

    随行护卫的是两千名警备师士兵，这些 们几乎都将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安排进了队伍。

    这年月，手里有兵的人，谁没有几个肯卖命的亲信呢？

    陈绍会那边也找了个年轻女子，由高天赐亲手改换了面容，扮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