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涌进来，带着远处火车汽笛的长鸣，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高天赐接过那张硬质卡片，指腹摩挲着边缘的锯齿。

    他嘴角向上牵了牵：“看来我留在金陵，倒成了某些人的心病。

    也罢，今日兴致不错，便遂了你们的愿。”

    宋辉站在车门边，皮革手套搭在窗框上：“那就多谢老同学体谅。

    我送你去车站，省得你还要费心安排车辆。”

    高天赐原本打算拨个电话，此刻却不必了。

    他拎起两只皮箱坐进后座，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朝着火车站方向驶去。

    宋辉一直等到列车开动才转身离开，月台上那道深色身影逐渐缩成一个小点。

    车厢里弥漫着煤烟与皮革混合的气味。

    高天赐穿过摇晃的过道，在盥洗室反锁了门。

    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后，两只箱子从视线里消失了。

    他对着镜面理了理衣领，水龙头滴落的水珠在瓷盆里溅起细小的回音。

    两天后的黄昏，蓉城火车站笼罩在蒸汽与煤灰的薄雾里。

    没有等候的人影，他抬手招来一辆黄包车。

    车夫脖颈搭着汗巾，小腿肌肉在蹬踏时绷出清晰的线条。

    车轮轧过青石板缝隙，沿途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

    高公馆的铁门比记忆中黯淡了许多。

    门岗只剩两名卫兵，制服洗得有些发白。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付了车资，抬手抵在帽檐：“师座。”

    高天赐跨过门槛时侧头问了句：“这些日子可还安稳？”

    “您放心，家里一切都好。”

    卫兵跟在他斜后方半步，“前些天听说金陵那边出了状况，队长临时调了两支特别分队过来守着。

    夫人这些天都没出过门。

    有位姓杨的先生来过一趟，后来听说没事了，队伍就撤回去了。

    一切照您的吩咐，尽量不惹眼。”

    院子里落叶扫得很干净，石阶缝隙却钻出了几丛青苔。

    周月牵着两个孩子站在廊檐下，她脸上那层修饰过的肤色在暮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老爷路上辛苦了，热水已经备好了。”

    二楼浴室的瓷砖泛着温润的光。

    周月替他解开外套纽扣，动作轻缓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热水漫过肩颈时，他闭着眼问：“杨远来做什么？”

    “听说您在金陵遇到麻烦，他说他兄长能帮着递话。”

    她将皂角打出的泡沫涂在他后颈，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话没说透，但意思是要些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