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笑了笑：“西南这片地方，没什么能彻底瞒住我，何况是总署里这点动静。

    黄涛找过你了吧？”

    谭一波叹了口气，放下杯子：“果然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那您为何不动他，还容他在总署里活动？”

    高天赐又为他添上茶水：“‘养寇自重’的道理，你应该懂。

    兔子死了 就得下锅，鸟打完了弓也该收了。

    再说，金陵那边的事，你大概也听说了？”

    谭一波低声说：“属下知道。

    但如果您要去对面，我愿意跟着。”

    高天赐摆摆手：“我不会去对面。

    可我也不拦着别人拿情报。

    眼下傅长官投诚了，平津也解放了。

    我看要不了多久，北边就会全丢。

    要是西南也守不住，我也该走了。

    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吧，去港岛。

    你有本事，但不适合在这种你欺我诈的地方待着。

    我在那边投了不少生意，你去帮我照看。

    往后咱们就当生意人，省得再搅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必做那些两难的选择。”

    谭一波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我跟着您去港岛。

    可为什么是港岛，不是湾湾那边？”

    高天赐轻笑：“第一，你觉得一个小岛守得住吗？第二，去了湾湾，咱们恐怕也活不自在，搞不好得被关一辈子——我让总裁脸上无光，他不会忘的。”

    谭一波明白了，接着说：“既然这样，处长，不如让我早点动身去港岛。

    说实话，有了这条退路，我真想立刻就走，再不用在这儿受折磨。

    其实属下当初从军，也是一腔热血，可这些年在官场打滚，实在厌透了。

    现在只想带着家里人找个地方躲清静，日子苦点无所谓，饿不死就行。”

    高天赐颔首：“行。

    你写份辞呈，我批。

    把手头东西收拾收拾，家产该变卖就变卖，我安排人送你去港岛。”

    谭波立即应道：“是，处长。

    我这就去办。

    只是副处长的工作该交给谁？眼下有资格接手的，也就是梁海棠、余汉群、曾诚、林玲这几个。

    别的级别不够。

    余汉群有能力，可那做派不像军人；林玲级别是到了，但没对付过敌人。”

    梁海棠资历足够，但手段过于狠厉，不建议委以重任；曾诚虽有才干，却心思不在正事上，终日盘算着敛财，同样不宜提拔。

    高天赐端起茶杯笑了笑：“老谭，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咱们看法相近。

    人事安排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挂心。”

    谭一波连忙点头：“处座向来知人善任，是属下多虑了。”

    简短交谈后谭一波告辞离开。

    高天赐 片刻，朝门外唤道：“来人。”

    张晓应声而入：“处座有何吩咐？”

    “让余汉群过来一趟。”

    “是。”

    不多时，余汉群推门进来，反手合上门板：“处座找我？”

    高天赐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木凳：“坐。”

    说着斟了杯茶推过去，“你就没什么要主动交代的？”

    余汉群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处座这话……属下不太明白。”

    “那就直说吧。”

    高天赐指尖轻叩桌面，“乔燕联系过你？”

    “没有！绝对没有！”

    余汉群慌忙摆手。

    “既然没有——”

    高天赐忽然倾身向前，“那你为何暗中投了红党？”

    瓷杯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在青砖地上炸开细碎的脆响。

    余汉群脸色煞白：“您……您怎么会……”

    高天赐重新取了个杯子注满茶水：“西南这片地界，能瞒过我的事不多。

    总署里那些小动作更逃不过眼睛。

    说说

    余汉群颓然靠向椅背：“小燕寄了信来，劝我认清形势。

    我仔细琢磨过，他们确实可能成事。

    再加上您知道的……在她面前我从来就硬不起心肠。”

    他苦笑着摇头，“对不起处座，我实在放不下她。”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余汉群深吸一口气：“若处座留我性命，我就去寻小燕。

    蓉城宅子里的东西全归您——虽说现钱不多，但祖上三代攒下的古董都在那儿。

    父亲和祖父长居海外，这些物件我也带不走，权当买命钱，您看可否？”

    “给你三天时间离开西南。”

    高天赐站起身，“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