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海棠迟疑，“余汉群毕竟是自己人，要不要再查查证据？”

    “照做就是。”

    高天赐转身，“之前丢的那几份文件，正好算在他头上。”

    梁海棠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里带着迟疑：“我一直有种感觉，余汉群或许并非那个隐藏最深的人。

    黄涛……他的某些举动更值得推敲。”

    高天赐没有让她继续说完，抬手截住了话头：“西南总署内部，总不至于同时冒出两个身份可疑的角色。

    你既然存疑，那就继续搜集证据。

    从今天起，所有情报往来必须提升密级，接触范围要收紧。”

    “您也认为黄涛有问题？”

    梁海棠立刻追问。

    高天赐只是摆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你的思路跳得太快了。

    最近我手头事务繁杂，署里日常的担子，你得多费心。”

    梁海棠皱了皱眉，声音里透出些烦躁：“管理协调非我所长。

    曾诚已经找过我几次，话里话外让我别挡着他升副处长的路。

    他对那个位置的渴望，几乎写在脸上。”

    “先这样吧。”

    高天赐结束了谈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夜色渐浓时，城西一家门面寻常的餐馆深处，最大的包厢里灯火通明。

    四张圆桌坐满了人。

    高天赐站起身，瓷杯里的液体微微晃动。”今晚坐在这里的，都是并肩多年的同僚。”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席间安静下来，“谭一波副处长因私人缘故，即将卸任。

    这第一杯，敬他七年勤勉，也祝他日后诸事顺遂。”

    众人随之起立。

    谭一波也端着杯子站起，指尖摩挲着杯壁：“多谢处长，多谢各位。

    七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真要离开，心里确实不舍。

    愿诸位日后一切安好。”

    玻璃轻碰的声响连成一片。

    侍者悄声上前，再次斟满酒杯。

    高天赐的目光扫过席间：“旧人将去，新人已来。

    行动队的梁队长此前立功晋衔，未及庆贺；秘书科的黄科长到任，也未曾正式欢迎。

    如今，情报科的曾科长同样因功晋升。

    三件喜事，理当共庆。

    只是时局艰难，不宜张扬，便以三杯薄酒，一并贺三位前程远大，步步高升。”

    曾诚几乎是立刻接话，脸上堆着笑：“全赖处长提携。

    跟着您这样的长官，弟兄们自然前途光明。”

    高天赐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如此，我便考考你。

    下周起，我会在警备师处理公务，总署日常交由你暂管。

    期限一周。

    这一周里，我不希望听到署里出任何需要我分心的事。

    若有不明之处，可向谭副处长请教。

    他主事时，从未让我为琐务烦心。”

    “属下必定尽心竭力，不负处长信任！”

    曾诚的声音因激动而略微拔高。

    “好，我等着看。”

    高天赐举杯示意。

    宴席虽未大肆铺张，菜肴却精致。

    几杯酒下肚，席间气氛活络起来，几个胆大的组长也凑上前敬酒。

    高天赐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

    这场聚会持续到夜深才散。

    回到宅邸时，夜风已带凉意。

    李婷领着两个孩子等在门廊下，见他脚步微浮，赶忙一左一右搀住胳膊。

    上了三楼，周月也闻声出来帮忙。

    这一夜他睡得沉，次日清晨醒来时，日光已透过窗帘缝隙。

    慢悠悠下楼，吃了李婷备好的清粥小菜，他便出了门。

    车子穿过几条街，停在一栋安静的别墅前。

    开门的是刘二妹——当年从黄河边带回的女子。

    他踏进门廊，随口问道：“近来日子过得如何？可有难处？”

    刘二妹立刻应声道：“多谢老爷记挂，我这儿一切都好，太太待我周到，有住处，有活儿干，近来还多了些进项，两个娃娃也都进了学堂。”

    高天赐点点头：“过得好就行。”

    话未多说，他便径直往里走去，上了二楼那间专设的牌室。

    林玲、吴太太、徐太太早已坐在里头候着了。

    推门进去，他便笑了：“咱们几时这么正经在牌房里打过牌？不总在卧房里摸牌的么？”

    徐太太抿嘴一笑：“高先生倒是爽快，半句弯都不绕，也不知疼惜人，一来便冲着要紧处去，也没见你真陪咱们摸过几圈。”

    高天赐将她揽到身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