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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锁也还是那把锁。
他摸出钥匙,轻易打开了。
先在厂房里转了一圈。
没人,和上次离开时一样。
接着他绕到厂房四周的山林,细细查探有无外人痕迹。
附近巡了一整天加一整夜,没发现异常。
第二晚,他开始布置。
每个房间都堆满木箱,他亲手摆放整齐。
忙了将近三日,一个加强军的装备才算安排妥当。
他找处地方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锁上门离开。
这回不走路了,照旧在铁路边等过路的货车,搭一段顺风车到河口,再去找喻仲深。
河口车站的钟敲过两下时,他终于攀上了那趟北行的铁皮车厢。
车停稳后,他没有往喻府的方向去,只在站外一家飘着油烟气的小馆子里借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两声忙音,接着是那个熟悉的嗓音:“哪位?”
“我到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不到一刻钟,两辆黑色轿车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停在了餐馆门口。
车里的人还是上次那几个,沉默地拉开车门。
他钻进后座,喻仲深正搓着手里那串紫檀珠子,侧过脸问:“是先歇脚,还是直接办正事?”
“直接去。”
他靠进座椅里,“西南那边最近不太平,得赶回去。”
车轮转动起来,穿过半个城区,最后停在一处灰墙围着的厂房外。
唐经理掏出钥匙开了铁门,两辆车悄无声息滑进院子。
铁门在身后合拢时,他摸出烟盒,在院子里慢慢点上一支。
喻仲深带着人进了仓库,隐约能听见搬动木箱的闷响。
没过多久,那串脚步声又折了回来。”都清点过了。”
喻仲深站到他旁边,也点了支烟,“整个西南,能把这事办得这么利索的,也就你了。”
他弹了弹烟灰:“只要价钱到位,没什么是弄不来的。
这边既然没问题,我今晚就得往回赶。”
“这么急?”
喻仲深抬了抬眉毛,“连口热茶都不喝?”
“吴知府一家上下十几口,前天夜里全没了。”
他望着远处仓库门缝里漏出的光,“我得回去看看风声。”
“知道是谁动的手?”
他笑了笑,把烟头碾在鞋底:“谁动的手不重要,咱们自己身上干净就行。”
“这话在理。”
喻仲深也笑了,“老规矩,这批货处理完,钱还是送到园子里?”
他摆摆手,朝车子走去:“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两人重新坐进车里,喻仲深忽然压低声音:“往后去了港岛,去了大洋那边,咱们照样能搭伙。
就咱俩这性子,注定要一起发财的。”
他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点了点头:“计较得少,路才走得长。
要是谁都盯着针尖大的利,早散伙了。”
车子在一处青砖宅院前停下。
喻仲深拉开车门:“三点有趟去昆城的车,吃了饭再走。”
他没推辞。
过去几天啃的都是干硬的饼子,或是从随身布袋里摸出来的冷肉,胃里确实需要点热乎东西。
饭桌上谁也没多话,只听见筷子碰碗的轻响。
临走时,手下人已经把车票塞进了他大衣口袋。
辗转两天,黄包车终于在熟悉的黑铁门前停下。
这一趟来回,整整耗去八个昼夜。
周月领着人迎出来时,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剩多少。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他才觉得绷紧的骨头一点点松开了。
这一觉睡得昏沉,直到日头偏西才睁眼。
周月正轻手轻脚收拾衣橱,见他醒了,便走过来拧毛巾:“西南总署那两位科长,这几天都送了礼来。
按您交代的,看着贵重的搁三楼书房了,普通的收在储物间——不过这回送来的,件件都挺像样,我就全挪书房去了。”
他没接话,只伸手拉过她手腕。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染透绒布窗帘。
礼单摊在书桌上,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卷曲。
高天赐的目光从那些墨字上扫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几个名字。
周月下楼时木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很快,厨房传来隐约的流水与瓷器的碰撞音。
他独自站在书房里,窗外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投在那些堆放整齐的礼盒上,形成一片沉默的暗区。
送礼的人很多,他大多对不上号。
每日往来,都由周达在前厅应付,记录,再将东西搬进这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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