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刘雅模样周正，又是清华数学系出身。

    最重要的是她眼里有他——这便够了。

    走到一楼行动队办公室，梁海棠和杨刚都在。

    角落里还有个姑娘在抽泣。

    众人见他进来，齐声喊处座。

    白布盖着的轮廓躺在中间。

    高天赐看了一眼：“查得如何？”

    梁海棠语气有些僵：“像是仇杀。

    而且仇不小，否则不至于此。

    肖恒平日没什么嗜好，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杨刚接过话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队长不好意思说。

    其实是——肖恒那玩意儿被割了，脸也划烂了，人砍成四段。

    另外，从他家里搜出不少值钱东西，名表七八块，西装料子也讲究，跟处座您常穿的差不多。

    您过目。”

    说着端来一只铁盘，里头堆着亮闪闪的腕表。

    高天赐瞥了一眼，心里已明白七八分。”不必查了。”

    他转身，“丢不起这人。

    自作孽。

    不用想也知道，准是沾了哪位大人物的家眷，否则哪来这种下场。”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才有人压低声音开口：“对方清楚咱们的身份还敢下手，这是根本没把西南总署放在眼里。”

    杨刚在一旁接话：“属下也是这个看法。

    这人自己有未婚妻，就是旁边这位姑娘，模样生得周正。

    可他没碰未婚妻，反倒因为外头的事把命送了。”

    高天赐摆了摆手：“往后你们都警醒些。

    这世道，此类荒唐事还少吗？先前吴知府家闹过一出，如今肖恒又栽在这头。

    看来那些深宅大院里的太太们，没几个安分的。”

    行动队的人纷纷别过脸去，肩头微微耸动，想笑又强忍着。

    高天赐清了清嗓子：“通知他家里来领人吧。

    这种死法，烈士的名分是给不了了。

    但既然是总署的人，梁队长，你去跟总务科说，按一级抚恤的标准发钱。”

    蹲在角落抽泣的姑娘抬起泪眼：“多谢处座。”

    “罢了。”

    高天赐转身朝楼梯走去，皮鞋踏在木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向站在墙边的四个身影：“玫瑰，你们四个跟我上来。”

    三楼办公室的门被最后进来的紫罗兰轻轻掩上。

    四人并排站在深色办公桌前，垂手等待。

    高天赐的目光从她们脸上缓缓扫过：“说句实话——你们是想活，还是想死？”

    四人同时一怔。

    为首的玫瑰向前半步：“请处座明示。

    若是属下们有过错，甘愿领罚。

    人……总是想活的。”

    “不是罚你们。”

    高天赐靠进椅背，窗外的天色正一寸寸暗下来，“是想给你们一条生路。

    往后会怎样，你们心里该有数。

    西南这道防线万一破了，行动队里多少人能活到明年开春？”

    玫瑰的背脊挺得笔直：“属下们早有觉悟，愿为当国尽忠。”

    “觉悟？”

    高天赐忽然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从现在起，你们四个归我私人调遣。

    西南总署的编制与你们再无关系。

    我要你们做高公馆的护卫，护着夫人平安。

    等撤退的命令下来，随我去港岛。

    这辈子不敢说大富大贵，至少能安安稳稳地活到老。

    若是将来世道太平了，你们想嫁人，我绝不拦着。”

    房间里只剩下旧式挂钟的滴答声。

    四人交换了眼神，几乎同时并拢脚跟：“愿为处座效命。”

    “好。”

    高天赐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去把私人物件收拾妥当，今天就搬进高公馆。

    处里的行动不必再参与——凭你们那点拳脚功夫，对付寻常人还行，真遇上硬茬子，不过是白白送命。”

    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四人齐声应道：“遵命。”

    “就当是辞职吧。”

    高天赐挥了挥手，“总务科那边会发一笔遣散费，够你们安置用了。”

    门重新关上时，走廊里已经亮起了昏黄的壁灯。

    紫罗兰走在最后，指尖拂过冰凉的铜制门把，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模糊的雾气。

    高天赐并未在意这些琐事，只是瞧着那四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心生怜悯，顺手帮了一把。

    眼下他手头正忙，警备师那头无需他费心，西南总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