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舍不得那些老物件，倒是可以装上。”

    他有自己的法子运东西，何需船只？至于钱财，早已堆积如山，那些零碎玩意儿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致。

    酒尽人散，高天赐带着随从返回西南总署。

    喻仲深独自走进卧房。

    姚美琴原本呆坐在床沿，见他进来慌忙起身，又跪了下去：“老爷，您饶了我吧……我当真是一时糊涂。”

    男人伸手将她扶起。”这回我且饶你。

    往后安分守己，你便还是喻夫人。”

    他语气平静，却让女人打了个寒颤，“若再惹我动怒，你和你那相好，就一道上路吧。”

    姚美琴慌忙抓住对方衣袖，指尖微微发颤：“再也不敢了，真的不会再有下次。

    其实我对肖恒……原本也算不上多喜欢，不过是大学时期短暂交往过。

    若真动了心，当年又怎会分开？何况我最初是完整地跟了你的，这些你都清楚。

    后来在西南重逢，你整日忙于事务，我实在闷得发慌。

    听说别的太太私下都养着年轻伴儿解闷，我便也昏了头跟着学……纯粹是打发时间罢了。

    前后算起来，相识不到一年，真正往来不过半年。

    他倒是口口声声说要带我走，我从未应允。

    我想着咱们这些年始终没有孩子，若是能有个后代，将来也好接手家业……我绝没有背叛你的意思，只是贪图一时新鲜，从未对他用过真心。”

    喻仲深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到了港岛后，我会多抽时间陪你。

    这么多年情分，我也不愿对你下狠手。

    孩子处理掉，往后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去陪高天赐。”

    姚美琴急急抬头：“老爷，我不敢的，我保证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

    “这不算背叛，”

    喻仲深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我允许的。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

    高天赐恰好喜好这些，你若能怀上他的孩子，我也会当作自己的抚养。

    但其他人……绝无可能。”

    姚美琴连忙摇头：“我都听老爷安排，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明白就好。”

    喻仲深转身望向窗外，“你跟了我这么久，应当清楚我的手段。

    这是你头一次犯错，我可以不计较。”

    晨光透过枝叶洒进庭院时，高天赐在园中见到了喻仲深与姚美琴。

    四十八块金砖整齐码放在石桌上，旁边还有几件用软布包裹的古董字画。

    高天赐没有逐一清点，只是扫了一眼便笑道：“喻老哥今日气色倒好。”

    喻仲深苦笑着摇头：“起初确实恼火，但昨日经老弟开导，反倒想通了。

    既然决定原谅，便不再计较。

    不过我这身子骨终究不如从前，往后她若觉得闷，不妨多来找老弟说说话。

    倘若你们真有缘分留下子嗣，我喻仲深必定视如己出，将来家业也有个传承。”

    高天赐瞥见姚美琴耳根泛红，移开目光道：“这事等到了港岛再议不迟。

    届时我给老哥仔细调理一番，未必没有转机。

    我那些医术手段，与寻常庸医可不同。

    老哥以诚相待，我自然不能让你留有遗憾。

    至于钱财……我倒真不缺这些。”

    喻仲深压低声音凑近：“不瞒老弟，昨晚我同她说完那些话之后……竟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高天赐没有接话。

    两人又闲谈片刻，姚美琴始终垂首立在旁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心里清楚，要想保住眼下拥有的一切——喻太太的身份、用不尽的财富、旁人羡慕的生活——有些代价必须付出。

    这念头一旦扎根，原先那点羞耻便渐渐淡去了。

    午后喻仲深带着姚美琴离开。

    高天赐独自站在园中，将那些金砖与字画收好，转身朝外走去。

    日头偏西时，他像往常一样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仿佛这个下午与无数个寻常午后并无不同。

    晨雾尚未散尽时，站台已清出一片空地。

    高天赐站在湿冷的石砖上，看着列车吐出的白汽里走出那个被称为“小诸葛”

    的身影。

    沈耀祖跟在白长官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高天赐的目光掠过他，没有停顿。

    手臂抬起，敬礼的动作干脆得像刀锋划过空气。”卑职高天赐，见过白长官。”

    对方回礼时，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了些。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