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别墅的铁艺大门前站着持枪的警卫，看清来人的脸后，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欢呼似的喊声炸开：“老板！”

    车驶入院内，更多面孔围拢过来。

    高天赐摇下车窗，问得随意：“家里一切都好？”

    “好得很！”

    一个警卫咧嘴笑，“明面上没人敢碰咱们，暗地里的底牌更不用说。

    夫人和小少爷都平安。”

    话音未落，一个抱着孩子的身影已从主楼门廊里快步走出。

    高天赐推门下车，伸手接过那咿呀挥舞的幼童，另一只手臂将女人也揽入怀中。

    陈馨儿把脸埋进他肩头，泪水很快浸湿了衣料。

    “过得还好，”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就是……想你。

    儿子也总盯着门口看。

    这次来了，就不走了吧？”

    高天赐应道：“年前会动身，不必挂心。”

    三人踏进宅门时，几位帮佣欠身唤了声“先生”。

    岳母也在厅里，见他便迎上来：“天赐到了？你父亲呢？”

    “还得耽搁些日子，赶在除夕前会到。”

    他目光扫过四周，陈馨儿察觉了，轻声说：“上楼谈吧。”

    他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岳母，随她上了二楼。

    房门合拢后，谁都没先开口——分离积攒的渴念总得用体温慢慢偿清。

    汗息渐平时，陈馨儿枕着他肩膀说：“其余姐妹都安置在湾仔。

    公司在那儿置了栋楼，每户分了一套。

    具体怎么处，等你来了再定。

    这儿是我们的家，我妈也长住，她们过来反而不便。”

    “妥当。”

    他顿了顿，“谭一波那边如何？”

    “细节我不清楚。

    他也住那儿，如今在公司里做事。

    总得有人盯着，免得那位洋女士独揽权柄。”

    高天赐沉吟片刻：“这般安排正合我意。

    待我过来，局面就该铺开了。”

    “这次能留几日？”

    “明天就得走。

    这趟是为些旧账来的，了结后还得回西南做交接。

    等那边彻底脱手，才算真正落脚。”

    陈馨儿指尖划过他衣襟：“这么快？那今天……你只陪我一个。”

    他暗自苦笑。

    原计划里该办的事一件未动，倒是在这间屋里消磨了整日整夜。

    次日用过早饭，在她凝望的目光里驾车离去。

    浅水湾的别墅只作了短暂停驻。

    轮渡破开水雾驶向九龙，他未与任何人联络，径直踏入九龙大酒店。

    白诸葛一行已在等候。

    两人照面没有寒暄，对方直接问：“事情妥了？”

    “小事而已，随时能回西南。”

    “那便再辛苦一程。”

    白诸葛颔首。

    列车在广城转轨时，窗外夜色正浓。

    接连数日，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取代了睡眠。

    白诸葛为桂系奔忙的劲头近乎执拗，高天赐也想早日卸下肩头重担——往后种种，他懒得再沾。

    钱帛早已堆成山，去港岛当个闲散富家翁岂不自在？若继续留在此地，不仅声名会朽烂，故交亦将离散。

    西南即将成为两股势力角逐的棋盘，他既不忍落子，便只能抽身退场。

    做个隔岸观火的人，反倒清净。

    两日后重返西南，白诸葛揉着发僵的后颈叹道：“这把骨头快被颠散了。

    明 在高公馆等着，我把东西送过去。”

    “好，明日见。

    这些天劳顿了，回去好生歇着。”

    宅邸里的床铺格外柔软，他沉沉睡足一整日。

    次日白诸葛携箱登门时，两人已熟稔到免去客套。

    高天赐在客厅逐件检视那些字画古玩——他只需确认真伪。

    沈耀祖陪着白诸葛在旁喝茶，刘子峰与叶文仍守着保镖的本分，目光警惕地巡梭窗外。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高天赐合上最后一只木匣：“成交。”

    白诸葛挑眉笑道：“老弟对古董也有钻研？看你鉴别的架势，倒像个行家。”

    高天赐在木椅上坐下，从铁盒里取出烟卷递给桌边几人。”我不识古物，”

    他划亮火柴，火光在他指间跳动，“但这些东西，再过些年头，分量会不一样。”

    笑声在屋里荡开。

    白诸葛将烟搁在桌沿：“条件既然两边都认了，你看，什么时候开始办交接？”

    “七天。”

    高天赐吐出一口灰白的烟，“七天之后，你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