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只剩下一排警卫，厨娘李婷，保姆大华和小华，以及那位易容成陈馨儿模样的周月。

    玫瑰与另外三名女特工静立廊下，曾诚也还在——他打定主意要跟上这趟远行，毕竟往后生计全系于此。

    高天赐心里并非毫无波澜，真要离了故土再不回头，那份空落落的感觉挥之不去。

    所以他最终选了港岛，不算太远。

    当夜，周月格外温存。

    而此刻，但凡有收音机或广播喇叭的地方，都淌出了他那段告别辞。

    许多听着的人悄悄湿了眼眶。

    溪口旧宅里，前总裁闭目良久，叹出一句：“本事太大，终究是握不住的。

    走了干净。”

    京城书房内，长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可惜了。

    不会用人哪……非逼得人远走重洋。”

    各处茶楼饭肆，私语纷纷。

    有人说他愚钝，有人说他精明；有人赞他心怀家国，有人讥他不过是寻条退路。

    一人一张嘴，谁能管得住旁人怎么想？顾好自己已是不易。

    但经这一遭，高天赐三字到底是烙进了众人心里。

    从此，他便是个无党无派之人了。

    次日清晨，行李只一只皮箱，其余早已运走。

    下楼用过早饭，众人默默出门。

    高天赐亲手将公馆大门铜锁扣上，立在石阶前回望了片刻。

    晨光里的屋宇静静立着，他转身钻进汽车。

    车队共十余辆，径直开往火车站。

    月台上已聚了不少人——军装的、长衫的、西服的，还有黑压压一片闻讯而来的百姓。

    更多的，是扛着相机与笔记本的记者。

    月台清寒，风卷过铁轨传来呜鸣。

    他接过旁人递来的一小包用油纸裹住的土，仔细收进内袋。

    站台上挤满了人。

    西南军界、政界、商界的脸孔混杂在攒动的人头里，更多的则是举着相机与话筒的记者。

    远处，一些百姓也聚拢着，沉默地望向这边。

    车门打开，高天赐刚踏出一步，白诸葛的身影便已迎到跟前。

    两只手握在一起，白诸葛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天赐老弟，我是真羡慕你能这样干干净净地抽身，往后海阔天空。

    不像我，肩上还压着担子，走不脱。”

    高天赐的手握得很紧，指尖有些发白。”后人会记得我们做过的事。”

    他答道，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沉沉压出来。

    他转向明楼。

    两人的手掌一触即分。”明大哥，保重。”

    “保重。”

    明楼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纹。

    沈耀祖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