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诚试探着伸出五指：“五十万港币……您看成吗？够买间小房安身就成。”

    “可以。”

    高天赐应得干脆，“到了港岛再给你，免得你又弄丢。

    回去把房子卖了，这几日先住我这儿，跟着第一批人撤。”

    曾诚连忙摇头：“属下想跟着您一道走。

    第一批位置，让给老弱妇孺吧。”

    “随你安排。”

    高天赐转身往屋里走，忽又停步，“对了，稽查大队那个姓齐的——听说家底颇厚？这些年暗地里倒腾 ，大半还流到对面去了。

    你看……要不要秘密拘了？”

    高天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具体数目呢？”

    曾诚压低声音：“属下没细问，只晓得他劝我别去港岛，直接跟他往大洋彼岸走。

    能筹划这种退路的人，身家绝不会薄。”

    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高天赐摇头：“眼下时机不妥。

    传出去，旁人要说我竭泽而渔。”

    “处座放心，全是属下自作主张。”

    曾诚身子往前倾了倾，“只需借几位好手，事情办得悄无声息。

    所得对半，您看——”

    “麻烦终究会落在我头上。”

    “六成。”

    曾诚喉结滚动，“属下担保，绝不给您留后患。”

    高天赐望着窗外没说话。

    “七成。”

    茶杯被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高天赐转过脸：“听着倒有几分意思。”

    曾诚腮帮绷紧了：“八成。”

    “周达。”

    高天赐朝门外唤了一声，“你协助曾诚处理。”

    “是，师座！”

    周达的应答从走廊传来。

    等曾诚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卫兵又出现在门边：“师座，明副处座来访。”

    高天赐起身整理衣襟。

    院子里站着明楼和明诚，脚边搁着两只细长的锦盒。

    他快步迎上去拱手：“两位兄长光临，快请进。”

    明楼笑着还礼：“冒昧打扰。

    听说天赐兄弟雅好古玩，家里恰有两幅唐寅的拙作，权当见面礼了。”

    接过锦盒时，高天赐指尖在光滑的缎面上停留片刻：“唐伯虎的真迹，一幅已是难得。

    明家果然底蕴深厚，小弟便厚颜收下了。”

    他将盒子递给候在一旁的侍从，“里面说话。

    两位兄长专程前来，想必有事？”

    明楼目光扫过客厅。

    高天赐会意，引着两人踏上楼梯：“书房清净。”

    二楼房间弥漫着雪茄和旧纸张的气味。

    高天赐抽出烟盒递过去，擦亮火柴为两人点上，这才开口：“这里没有第三双耳朵。

    明大哥直说无妨。”

    “我要那份潜伏人员名录。”

    明楼吐出一缕青烟。

    “我说过，没见过这东西。”

    “周方淮的夫人很肯定——交接当天，名单就到了你手里。”

    高天赐弹了弹烟灰：“首先，我没收到。

    其次，周夫人可能记岔了。

    最后，即便真在我这儿，如此要紧的物件，也不能说给就给吧？”

    “我们两家的交情都不够分量？”

    “分量再重，也变不出我没有的东西。”

    明楼沉默片刻：“那换一个——我要部分兵权的调度许可。”

    “这是毒蛇的意思，”

    高天赐抬眼，“还是眼镜蛇的意思？”

    明楼笑容僵在脸上。

    明诚的右手下意识往腰侧挪了半寸，却在接触到对方目光的瞬间定住了。

    他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凉意——那只手若再移动分毫， 就会凿穿他的眉心。

    “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明楼恢复从容，“随你喜欢哪个称呼。”

    “你是来接替陆曼的？”

    明楼瞳孔微微收缩：“天赐兄弟对我们很了解。

    既然了解，为何不动手？”

    “无利可图的事，我很少做。”

    高天赐将烟蒂摁进水晶烟灰缸，“我抓的都是肥羊。

    像明大哥这样既有分量又有油水的，我才感兴趣。

    不过放心，看在世交情分上，我不会碰你们。

    何况我都准备抽身走人了，何必再树敌？”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庭院里晃动的树影：“这下有趣了——西南总署一半姓军统，一半姓洪门。

    往后这儿该热闹了。

    明大哥，您的心思该多花在沈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