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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是中环一带的顶峰价位;湾仔、铜锣湾稍低些,其他区域更递减几分。
九龙的地价大约只及港岛一半,其中除了尖沙咀、油尖旺等热闹地段,别处又要低上一两成。
至于新界,眼下最为低廉。
此时港岛人口已逼近一百五十万。
尤其随着局势变迁,大量携资逃难者涌入此地。
像他这般带着钱财与人手前来的人不在少数——来了总要安居,地产行业的兴起便成了必然浪潮。
港岛正褪去码头的旧壳。
资金与技艺从各处涌来,在岸边扎下根。
除了地皮买卖,工厂的烟囱也日渐密集——总得把货物造出来,换成钱。
穿制服的警员每月明面上的薪水是一百一十块。
可暗地里的进项,往往能翻上两倍还多。
即便如此,十桩案子倒有九桩悬着,找不着头尾。
犯罪像雨季的苔藓,无声地蔓生。
每年总有数不清的旧卷宗被塞进柜子深处,再也无人问津。
到了年关,各区探长自有办法:去难民营或帮会里花些钱,总能寻到顶罪的人。
报表上的数字,便好看多了。
娱乐的灯火却亮得刺眼。
容貌出众的姑娘被选出来,冠以某个名号,稍加打扮便送去遥远的异国参加比赛。
若运气好,还能在海外受训半年。
有人一周就能挣两百美金——那时节,一辆崭新的福特汽车不过两千之数。
唱歌的女子不叫歌手,唤作歌伶。
没有专为她们搭建的舞台。
舞厅的灯光晕开一片暖昧的昏黄,那里就是她们的天地。
台下也没有歌迷,只有被称作“舅少团”
的看客。
经营的门道,其实与今日并无不同:都得小心哄着这些看客。
只是那时的舅少团,手面与脾气都大得多。
歌伶唱罢,往往还得陪着喝几杯,甚或留下过夜。
行里把这叫做“拜山”。
能当舅少团的,非富即贵。
就像如今有人为捧场,能包下整间影院的座位;那时节,他们也常包下舞厅前几排最好的位置。
歌伶成了他们之间较劲的彩头,比谁出手阔绰,比谁面子更大——这般情景,与后来富家子弟们的斗富游戏,如出一辙。
平心而论,那年代歌伶与 的日子,未必算差。
只是舞厅歌厅背后,总站着社团的影子。
若姑娘被客人欺侮了,老板或帮会不肯出头,她们便自己想办法:或是悄悄走人,或是闹出点动静。
所以那些地方虽然夜夜笙歌,却也时常拳脚相向。
没有傍身之技的女子,在岛上活得艰难。
好些的,寻个归宿嫁了;差些的,便被父母卖进灯红酒绿之处,或是直接送入富户家中。
因此那时还不时兴雇外邦女佣,有钱人家偏爱用那些经验老到、梳起不嫁的自梳女。
每月最少也得给一百三十块,不比警员挣得少。
单独的房间得备好,里头日常用物一应俱全,还得有电器——虽然那时所谓的电器,大抵不过是台收音机。
家里佣人多,便是主人家实力的明证。
光这项开销,就抵得上一个小警署的月支了。
譬如有人家中,保姆十七个,护卫三十名,再加管家。
若按每人两百块算,单这一项,每月便过万了。
这还不算日常吃穿用度。
所以这般排场,终究是极少数人才能享有的。
住在山顶的那些身影,是所有人抬头仰望的存在。
那时节,除了新界早先的住民,岛上少有人自称港岛人。
各人都以原籍为荣:潮州来的,顺德来的,福州、湖州、上海、成都……一地便有一个商会,一地便有一个甚至几个帮会。
乡音与利益,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需要有人撑腰时,街坊们从不找差馆。
他们只消向自己商会的头面人物递句话,自然有人将麻烦摆平。
受伤也罢,吃亏也罢,绝没有向同乡索要酬劳的道理——那是个看重义气的年月。
在茶肆或酒楼里,凭着一口乡音便能寻到肯伸手的帮手。
那时还没有风靡全球的名牌。
阔人们若想置办洋装,只得去外国人的裁缝铺子下单,或是寻那些有年头的西服店定制。
这座滨海都城已是声名远扬的国际码头。
城里的理发师傅、裁缝匠人,个个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有钱人家多半养着专属于自己的裁缝与理发师。
就像那位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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