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量洪从西装内袋掏出怀表，表盖弹开的轻响格外清晰。”现在到下午两点，我都有空。”

    他抬起眼睛，“说说你的计划吧，杰瑞。

    跟着你来这儿的人太多了，我们不得不注意——他们当中不少以前是扛枪的。”

    “现在不是了。”

    高天赐纠正道，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不存在的线，“他们都是带着全部家当来的普通人。

    买房，吃饭，穿衣，哪一样不花钱？这对你们推行的移民政策只有好处。”

    “行，你说得对。”

    葛量洪合上表盖，“只要他们不碰不该碰的东西，不给我添麻烦，我可以不管。

    现在谈正事？”

    “当然。”

    高天赐坐直身体，“第一，我要成立天赐集团，把现有的生意都归进去。

    另外投一家盖房子的公司，雇至少一万个工人。”

    “第二，搞农业。

    缺的东西多，我得自己想办法。”

    他语速平缓，像在数台阶，“在新界找块地，养鸡养猪，种菜种粮。”

    “第三，做点善事。

    办学校——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 岛和九龙都要有。”

    他停顿了一下，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的影子，“最后，我想开一家银行，能跨洋做生意的那种。

    所以需要地，很多地。”

    葛量洪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金属笔帽在指间慢慢转动。”做善事是好事，符合你的爵位和头衔。

    我会往伦敦写报告。”

    笔帽停了，“但国际银行的牌照，我们批不了。

    小银行还行，那种能在全世界开分行的，得去联合国下面的世界银行申请。

    他们要看你的金子够不够，不是递张纸就能成的。”

    高天赐将杯沿抵在唇边停顿了片刻。”不必顾虑资金方面的问题。

    我会调集八百吨黄金作为担保物提交申请——这件事已经在推进中，把握大约九成。”

    玻璃杯底轻叩桌面的脆响里，对面三人的呼吸同时滞了一瞬。

    穿灰西装的男人松开领结，“上帝……你确定那些金属的数量足够填满半个码头？”

    “世界银行的验资程序不会容忍虚报。”

    高天赐向后靠进椅背，阴影沿着他的下颌线蔓延，“所以请务必保密。

    毕竟没有哪个国家能抵挡成堆黄金的 ，军队的卡车或许明天就会开到我的仓库门前。”

    “职业操守是我们的最低底线。”

    坐在主位的老人将钢笔帽反复扣合又推开，“但如此规模的合作需要伦敦方面的授权。

    能否透露总预算？”

    “十亿美元。

    首期三亿。”

    窗外的霓虹灯恰好在此刻转换颜色，猩红的光斑滑过老人手中的文件页。”如果你愿意将银行总部设立在此处，”

    他抬起眼睛，“港币发行权的第二个席位可以交给你。

    汇丰已经占据其一，而我握有推荐资格——当然最终仍需走完流程。”

    “原本的计划是华尔街。”

    高天赐转动无名指上的素圈，“但美元永远不会向异国人敞开 。”

    “何止是紧闭大门。”

    老人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群秃鹫会连你衬衫的纽扣都撕下来当战利品。”

    始终沉默的第三人忽然向前倾身，手肘压皱了地图上的九龙半岛。”那么谈谈土地吧。

    我已经在计算十亿美元能筑起多高的楼——你有看中的区域吗？”

    “青衣、葵涌、昂船洲。”

    高天赐的指尖依次点过地图边缘，“这些偏僻角落的地价应当尚未沸腾。”

    “确实比九龙更便宜。

    你要多少？”

    “那片海岸线附近，一万亩。

    再加上尖沙咀至将军澳沿线另凑一万亩。”

    他停顿片刻，观察着对面瞳孔里骤缩的微光，“新界还需要几万亩耕地——我打算建一座农场。

    作为交换，你们总该从港岛核心区划些像样的地块给我。

    毕竟我替你们消化了那么多无人问津的荒滩。”

    会议室陷入漫长的寂静。

    只有空调风口的嗡鸣在丈量着这个数字的重量——几十平方公里，足以让任何地图的比例尺颤抖。

    高天赐端起凉透的茶。

    他当然清楚这些地名在未来将变成深水港的钢铁骨架，每一寸泥土里都会长出摩天楼的根须。

    若不是资金绳索勒得太紧，他甚至想买下整座岛屿。

    那个本该在此时崛起的“超人”

    是否存在于此世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