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栋厂房，十六个品类。

    缝纫机、自行车、肥皂牙膏……都在青衣岛那边。”

    喻仲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这么快？我以为至少要等到下个月。”

    “夜长梦多。”

    客人将茶盏放回托盘，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管理层昨天已经进驻，三百万启动资金今天上午拨过去了。

    公章交给了谭一波。”

    “谭……”

    喻仲深咀嚼着这个名字，“是去年从上海过来的那位？拄拐杖的？”

    “是他。”

    喻仲深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重新看向那个空了的紫檀木匣，忽然说：“姚家有个远房侄子，在九龙开了间小的五金作坊。

    若是您那边缺熟练的机修工……”

    “让谭一波去谈。”

    客人截断他的话，“我不插手具体用人。”

    短暂的沉默。

    远处厨房传来锅盖碰撞的声响，接着是姚美琴压低嗓音吩咐佣人的声音，听不真切，像隔着水传过来的。

    “还有一件事。”

    喻仲深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更低，“葡萄牙人那边……想搭条线，问能不能从您的新厂走一批棉纱去马六甲。

    他们愿意用橡胶原料换。”

    客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一只白鹭正从海湾方向飞来，翅膀在夕阳下镀了层金边，滑翔的姿态优雅而缓慢。

    它掠过别墅屋顶，消失在另一侧的山林背后。

    “让詹妮弗去接触。”

    他终于开口，目光还停留在白鹭消失的方向，“走天地实业的账，单独设一个海外贸易部。

    你从中间牵线，抽一成。”

    喻仲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

    姚美琴这时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是三碗炖汤。

    浓白的汤面上漂着几粒枸杞，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她将汤碗一一摆好，动作轻巧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趁热喝。”

    她说，眼睛却看着自己的丈夫。

    客人站起身。”汤就不喝了，那边还有事。”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从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些文具。”

    喻仲深想要推辞，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信封不厚，但棱角分明。

    送到门廊时，夕阳已经斜到山脊线上。

    海湾的水面变成暗红色，远处九龙方向的灯火开始零星亮起。

    男人发动汽车，引擎声在寂静的别墅区里显得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