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内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这里已一部分牲畜和家禽早已长大，但他并不急于出售。

    他没有在空间里准备餐食，只是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念头一动，便回到了酒店房间的寂静之中。

    夜色漫过窗沿时，他才感到胃里空落。

    楼下餐厅的灯光暖黄，刀叉与瓷盘偶尔轻碰出脆响。

    他不急，慢慢切着盘中的肉排，汁水渗进配菜里。

    反正账记在别处。

    回到房间，阳台门推开，夜风裹着远处零星的霓虹光晕涌进来。

    他点燃一支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华顿的夜晚并不喧闹，灯火疏疏落落地亮着，像散落的星子。

    这一晚他没有走进那片虚拟的田地，只靠在躺椅上，直到烟燃尽。

    或许是该做的都已做完，只等某个结果自己浮上来，他竟睡得格外沉。

    晨光透过纱帘时，他收拾整齐下楼。

    餐厅里飘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

    刚坐下不久，那个熟悉的身影便准时出现在门口。”高先生，早。”

    他抬头，露出笑意：“你也早。

    现在就走么？”

    对方点了点头：“媒体差不多到齐了，十点开始。”

    车子驶向那座熟悉的建筑。

    从侧门进入新闻厅时，密集的快门声像骤雨般响起，混杂着零散的掌声。

    马丁已经等在台侧，见他进来，便走上讲台，朝下面挥了挥手。”各位，今天可是个好日子。”

    掌声又一次涌起。

    马丁笑着侧过身，示意他上前：“瞧瞧我身边这位年轻人——别光看他长相英俊。

    杰瑞·高，维多利亚勋爵，太平绅士，也是天赐集团的创办人。

    我和他聊了很久，终于说服他来我们这儿看看。

    具体怎么个看法，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他又被掌声推到了台前。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才接过话筒。

    “诸位上午好。

    跨过海洋来到这儿，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什么让这片土地充满活力。

    是智慧，是双手从不停止劳作的习惯。

    我喜欢这里。”

    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接着又是掌声。

    “马丁先生让我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所以，我决定在这里设立天赐集团和天赐国际银行的美洲总部。

    工厂、农场都会陆续建起来。

    第一期投入十亿美元，预计能提供五万个职位。

    往后，还会更多。”

    话语落下，掌声持续了很久。

    马丁重新走上前，揽住他的肩：“为了感谢杰瑞的信任，我们将授予他纽扣荣誉市民的身份。

    从今天起，他在这儿投资，既能享受外资的便利，也能得到本国企业的待遇。”

    证书和证件被递到他手中。

    纸页光滑，边缘烫着金纹。

    闪光灯又一次淹没了视线。

    发布会散场后，他和马丁一同离开。

    在办公室又坐了片刻，午间便移步至酒店用餐。

    席间，马丁递来一张折叠的纸页，上面列着几行名字与联系方式。”以后有事，找他们。”

    餐毕，两人在酒店门口道别。

    马丁坐进车里，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表，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火车在轨道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窗外，费城的灯火正迅速后退。

    车厢里，空气混合着旧皮革与烟草的气味。

    对面坐着三个人，头发在顶灯下泛着浅金色。

    “下午好。”

    靠窗的男人先开了口，声音平稳。

    他点了点头。”下午好。

    我去纽扣。”

    “费城。”

    “波顿。”

    另外两人依次回答。

    唯一的女性抬起眼睛。”纽扣。

    我在布鲁克林有工作，这次是被派来华顿送一份文件。”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膝上的公文包边缘。”上司坚持必须亲手交接，说快递不够安全。

    可我觉得，他或许只是不想让我准时下班——他要求我六点前必须回到办公室。”

    他看了看腕表，金属表带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现在出发，抵达时至少八点。

    你赶不上了。”

    靠过道的男人低声笑了笑，表示赞同。

    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持续着。

    在费城站，靠窗的男人提起箱子下了车。

    当列车再次停稳，广播里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