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信错了人，钱被骗光了，就这么简单。”

    “那先去换身衣服。”

    男 了弹烟灰，“你现在的样子，让我很难认真听你说话。”

    “我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还需要在乎你的感受？”

    男人耸了耸肩，将烟蒂按灭在栏杆上。”因为我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我欠的数目很大。”

    “我知道。”

    男人转身朝桥头走去，“但你可能不知道，我恰好不缺钱。”

    詹姆斯在原地站了几秒，终于拖着步子跟了上去。

    桥头停着一辆深色轿车，车门打开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钻进副驾驶座，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也曾有过一辆这个型号的车。”

    詹姆斯的手指划过座椅边缘，“今天早上被银行拖走了。

    还有房子，公司，所有能抵押的东西。”

    男人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先去酒店。”

    房间订在顶层，两人相邻。

    侍者送来牛排和红酒时，詹姆斯已经洗过澡，换上了酒店提供的浴袍。

    他切肉的动作很慢，刀叉偶尔碰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男人靠在沙发里，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

    他听着对方断断续续的叙述——一个擅长管理却执意创业的人，一个卷走所有贷款消失无踪的恋人，一叠叠法院传票和最后那通来自银行的电话。

    “你在运营方面的能力很突出，”

    男人等他说完才开口，“但不适合自己做老板。

    你该待在能发挥专长的位置上。”

    詹姆斯灌下一大口酒，喉结剧烈地滚动。”我的导师早就说过同样的话。

    我不服气，非要证明他们是错的。”

    他苦笑着摇头，“结果证明，错的是我。”

    “这样吧。”

    男人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你来替我管理公司。

    至于你欠的债——我个人借你二十万美金。”

    刀叉“哐当”

    一声掉在盘子里。

    詹姆斯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你说真的？这几个月我找遍所有认识的人，听到这个数字都躲开了。”

    二十万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能买下多少东西？男人想起今天报纸财经版上的汇率表，又想起车行橱窗里那些标价三千上下的新车。

    换算成另一种货币，那会是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抽出压在台灯下的晨报，翻到头版递过去。”看看这个。

    看完你就明白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也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詹姆斯接过报纸时手指微微发抖。

    头版头条的黑体字在灯光下异常清晰，配图是眼前这个男人在某个签约仪式上的照片。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牛排表面的油脂都凝固成了白色的斑点。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詹姆斯捏着那张照片，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了几秒。

    他将照片举到灯光下，目光在高天赐的面容与报纸铅印的肖像之间来回移动。

    报纸是今天的，油墨气味还未散尽，标题粗黑，叙述着远渡重洋而来的商业传闻。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了所有相关的段落，然后叠起报纸，搁在膝头。

    房间里很静，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夜色又浓重了几分。

    “老板，”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明天一早，我会去银行还清贷款。

    那之后，我的房子、车子，还有公司——虽然公司已经破产，但租约还剩两个月，那八百平方英尺的空间，在法律上依然归我使用。

    我想，天赐集团在美洲设立总部，可以先从那里开始。

    本质上，也就是天赐金融和天赐投资两家公司的架子。

    我猜，您更核心的目标，应该是天赐国际银行。”

    他抬起眼，看向坐在对面阴影里的身影。”所以重点在于推动银行落地。

    至于农场，相对简单，无非是资金、土地，再雇一位经验丰富的牧场主管理日常，另找一位精通农产品流通的经理负责销售渠道。

    这些倒不必急于一时，土地买下，作物生长，总需要季节轮转的时间。”

    “最耗时的会是工厂。”

    他顿了顿，“选址，购地或改造旧厂房，引进设备，招募工人，打通原料采购与产品销路……每一步都需要时间。

    我们缺人，老板，缺很多能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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