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沉默片刻，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哦。”

    随后转向女人，怯生生地叫了声：“妈。”

    高小玲眼眶微热，连声应道：“哎，二少爷好。”

    高天赐继续交代：“这孩子还没吃晚饭。

    之前在那头，有人克扣他的伙食，不许他沾荤腥。

    这几天让李婷做些滋补的。

    吃完后，在二楼慕白隔壁收拾间屋子出来，让他们兄弟做个伴。

    他若愿意让你陪着睡就陪，不愿意就让他自己睡。

    慕白现在是单独睡的吧？”

    “大少爷一直自己睡。”

    “先带他去洗个澡。

    明天让根叔把户口办了，你去给他买几身新衣裳，里外全换掉。”

    “是，老爷。”

    这时朱招娣端着托盘从厨房方向走来。

    白瓷盘里盛着两碟清炒时蔬，碗中腾起皮蛋瘦肉粥的热气。

    她轻声解释：“老爷，二少爷饿久了，一下子不能吃太多。

    我熬了粥，配了两个小菜。

    等明天再准备丰盛的。”

    高天赐扫了一眼——菜叶间藏着细碎的肉末，粥里浮着瘦肉丝。

    他微微颔首，看向孩子：“自己能吃吗？”

    高辉盯着碗筷看了会儿，摇摇头。

    高小玲已经自然地接过碗勺：“来，我喂你。”

    她心里漾开一丝暖意。

    小家伙吃得很急，腮帮子鼓动着。

    若不是生母曾偷偷省下些好东西塞给他，这孩子恐怕至今不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才一岁多的孩子，食量倒不小。

    一碗粥见了底，两碟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高天赐问：“饱了吗？”

    高辉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米粒：“爸爸，饱了。

    真好吃。”

    “那就好。

    跟着小玲妈妈去洗澡，然后好好睡觉。

    爸爸这几天要出门办事，你怕不怕？”

    孩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出挽留的话——或许是从小被欺压惯了，早已学会把渴望咽回去。

    他摇摇头。

    高天赐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对，男孩子要勇敢。

    你先跟着学粤语和英语。”

    他转向女人，“小玲，带他上去吧。”

    “是，老爷。”

    高小玲抱起孩子往楼梯走。

    小家伙趴在她肩头，眼睛一直望着父亲的方向。

    高天赐在原地站了片刻，也抬脚跟了上去。

    二楼东侧的房间被推开。

    高辉望着屋里精致的陈设、柔软的床铺，又一次呆住了。

    高天赐站在门边问：“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喜欢吗？”

    孩子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带着粥渍的笑容：“喜欢。”

    高小玲领着他走向浴室。

    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床头灯晕开一团暖黄。

    高天赐推门进去，床上的男孩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他拉过被角掖好，悄无声息地带上门，转身踏上楼梯。

    主卧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陈馨儿醒了，在黑暗中侧过身：“怎么这个时辰才回？”

    “找身干净衣裳给我。”

    他边说边往浴室走，“一会儿还得出去。”

    水声很快响起。

    没过多久，她也跟了进来，拿起毛巾替他擦背。

    温热的水汽里，他把高辉的事简单说了几句。”这些日子我不在，你多费心。”

    “我明白。”

    她顿了顿，“那他母亲……”

    “不会再出现了。”

    “就因为那件事？”

    “这理由难道不够？”

    从浴室回到卧室，有些事不得不做。

    若是刚进家门就转身离开，这位明媒正娶的夫人恐怕不会让他好过。

    等到后半夜，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才重新起身。

    洗漱，更衣，下楼。

    轿车驶出庄园时，守夜的保镖眼里掠过一丝讶异。

    老地方。

    汽车消失，飞行器显现。

    引擎启动，嗡鸣声撕裂夜色，机体垂直攀升。

    十分钟后，什刹海那片宅院的轮廓已在脚下。

    收起飞行器，他站在院门外犹豫了片刻——这时候进去难免惊动旁人。

    不如不回了。

    念头一转，周遭景象已然不同。

    广袤的田野在眼前铺开，劳作的身影散布其间。

    见他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