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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曼偏头想了想:“福满堂在我们辖区,前门大街中段,二层灰砖楼,门牌号记不清了。
娄氏轧钢厂在珠市口东大街那片工厂区里。
你要寻人?”
“嗯,改日再去。”
他握住她的手,“今天陪你。”
陆曼轻掐他手背,起身去闩门。
两人早早回了房。
如今她总盼着多要几个孩子——这年月讲究人丁兴旺,何况她心里清楚,他的身份摆在那儿,往后日子总要靠子女撑起门面。
午饭用得迟,晚饭便省了。
翌日天刚亮她就起身,蒸了一笼白面馒头。
高天赐就着稀粥吃了两个,终究不太惯面食的扎实,却也没说什么。
陆云生蹬着自行车往河边钓鱼去后,高天赐开车拐上前门大街。
稍一打听便找到那栋灰砖小楼。
车刚停稳,店伙计已掀帘探出身:“这位同志,用饭还早着呢?”
车停在胡同口时,太阳刚爬上屋檐。
高天赐推开车门,石板路上的湿气混着煤炉子味扑面而来。
他数着门牌号往前走,布鞋底蹭过青苔的触感有些滑。
六十号院门开着,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正抬脚要迈门槛,瞧见来人便侧身让到一旁。
高天赐看了眼门楣上褪色的木牌,开口时声音比预想的低:“劳驾打听,这儿可是南府?”
对方抱了抱拳,袖口露出半截银表链:“正是寒舍。
先生寻谁?”
“南方。”
灰布衫的手指在袖笼里顿了顿,随即展开笑容:“巧了,鄙人便是。
您这是——”
“李新民托我来的。”
“大师兄的东家?”
南方眼神晃了晃,侧身引路时特意看了眼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
轮胎压着昨夜积下的雨水,泥印子拖得老长。
穿过影壁时,差点撞上个推自行车的少年。
车铃铛叮当乱响,少年单脚支地,扭头喊了声“爹”,目光在高天赐身上刮了两秒,蹬上车拐出胡同去了。
链条咬合的声音在巷子里咯吱咯吱响了好一阵。
客厅里摆着樟木桌椅,保姆端来的茶碗烫手。
南方没碰茶杯,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还未请教先生贵姓?”
高天赐从内袋摸出两样东西推过去。
信纸折痕处已经泛毛,玉佩落在桌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南方先捏起玉佩对着光转了两圈,青玉里絮状纹路像冻住的烟。
拆信时指甲划开火漆的脆响特别清楚。
纸页窸窣声停了之后,南方抬起眼皮:“配方的事,信里提了。
生意人讲究个明白账——您打算出什么价?”
“你开。”
“得是独门方子吧?”
南方身子往前倾了倾,“满大街都有的玩意儿,可配不上您这趟专程跑京城。”
高天赐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
南方起身时椅子腿蹭过砖地。
回来时怀里抱着蓝布包袱,解开结扣先露出本线装册子,再抽出个竹筒。
筒里滚出两卷发黄的皮子,摊开了能看见边缘被虫蛀出的锯齿状缺口。
“祖上传下来的羊皮古方,”
南方手指点在皮子边缘,指甲盖压出一小片白印,“抄录在册子上,字迹分毫不差。
这‘大漠琥珀光’的酿法,如今会的人怕是不超过三个。”
高天赐俯身细看。
皮子上的墨迹晕开了,像渗进皮纹里的血丝。
他直起身时,南方竖起一只手掌,五指张开悬在半空。
“五百一张。
两张一千。”
一叠钞票放在羊皮卷旁边。
油墨味混进陈年皮子的腥气里。
南方喉结动了动,数钱的动作慢了半拍:“您……不还个价?”
“缺钱的人才会还价。”
高天赐端起茶碗吹了吹,没喝又放下,“我这趟来京城,收的就是别人眼里不当用的老物件。
您府上这些桌椅瓶罐——要愿意割爱,我照单全收。
港岛的银行保险柜,给您留好位置。”
窗外传来卖豆汁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模糊。
南方攥着钞票的手指紧了紧,关节处泛出青白色。
高天赐报出自己名字时,目光朝窗外随意一瞥。
街对面店铺招牌上印着的“天赐”
字样在日光下泛着淡金。
他语气平常:“外面那些挂着天赐牌子的货,都是我厂里出的。”
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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